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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3年10月18日

《魔法傳奇》第七十六話.真正的名字


  安姬緹亞緊抱滿身是血的安姬爾,她苦苦堅持,不讓更多眼淚流出來。但見安姬爾被血液沾濕了的黑色袍子,還有輕輕閉上的眼簾,幾滴淚水遂突破防線,滴落到他臉上。她趕緊想要把淚水抹走,淚水卻不聽使喚,掉落在他那不再眨動的雙眼上,淚水經過他的睫毛,慢慢從眼角流下來。安姬爾彷彿正在落淚,安姬緹亞不禁把他擁入懷中,以體溫為他保暖。
 
  本想幫助安姬爾的那諾斯因要馴服島上的靈魂不能上前,心中百般不甘,哭得如此悽慘的安姬緹亞他還是頭一遍看見,實在有些酸溜溜的感覺,注意力稍微分散了。
 
  靈魂對肉軀渴求的衝動,絕不能少覷。依偎在那諾斯身邊的靈魂感到有兩副空殼在附近,紛紛飛到安姬緹亞那邊去。那諾斯見狀,遂馬上用魔法把它們拉回來,最終卻拉不回,只能出動邪眼才能勉強控制他們。
 
  安姬爾的衣服隨風飄揚,黑色羽毛飄到他身上作陪襯,地上的血蔓延得籠罩著二人。羽毛又在他身邊亂飄,粉飾這片教人不寒而慄的血泊。可是最諷刺的是,羽毛都是屬於他們的敵人──佚名。
 
  隨風瞧瞧那邊剛完仗的戰爭,遂說:「你的主人已經被打敗了,還不投降嗎?」
 
  伕名高傲地拍動雙翼,幾根羽毛又隨之飄來:「我不認為我的力量比她差。」
 
  「就連主人的死也不為所動嗎?」隨風凝視著牠,慢慢地搖頭說:「你果然改變多了。」
 
  「我從來就沒有改變,變了的是你。」佚名更用力地拍動雙翼,翅膀上的羽毛紛紛湧出來,讓四周刮起風來,他愈使勁地使用魔法,羽毛就愈見濃密,像一堆黑色棉花,在翅膀上蠢蠢欲動。羽毛都往天上飛,漸漸形成一雙比佚名身高多一倍的巨型翅膀。牠的眼珠黑得看不見瞳孔,與蒼白的臉形成更大對比。
 
  隨風深知這場戰爭即將展開,便開動邪眼準備迎戰。風都抽搐起來,讓人呼吸困難的氣壓剛巧包圍二人,彷彿成了二人的結界。
 
  充滿仇恨的氣氛慢慢退去,身邊都變成翠綠的樹林,佚名慢慢變成一隻滿身綠衣裳的精靈……那正是屬於他們的回憶:
 
  「遨翔。」隨風唸著佚名原來的名字。那時佚名一身緣色背心和短褲,手腳上纏上幾條彎彎曲曲的藤枝,葉子隨身後那蝴蝶狀的翅膀擺動,臉頰帶紅暈,看上去比現在清新多且充滿生氣,跟現在判若兩人。遨翔臉上那一抹微笑,更是現在不能看見的。
 
  隨風在精靈之泉的肥皂泡間遇上遨翔,遨翔以為他是敵人,從翅膀裡給他送上幾絲綠色攻擊魔法,隨風輕巧地把攻擊一一擋過,泉水間掀起陣陣水花。他們大戰了幾個回合,遨翔最後筋竭力疲只好投降,隨風卻笑面迎迎地向牠伸手以示友好,遨翔遂低過頭來,靦腆地飛到隨風手上,接受隨風成為牠的主人。
 
  黑色羽毛此時在隨風眼前飄過,回憶又馬上跳到下一幕:
 
  隨風是個喜歡以個人形式修行的巫師,總是一人在森林中走。在綠色森林間,他那啡綠色襯衣近乎保護色,直至來到森林小溪旁盛水喝,才得以看見他頭上那淺啡色帽子。在帽子間,一顆綠色光球飛出來舒展一下──那正是遨翔。遨翔沾沾水,隨風向牠輕潑溪水,遨翔深深不忿,一連對他潑了好幾次水,小水點在陽光下閃閃生輝,尤如二人臉上掛著的笑容般燦爛。
 
  黑色的羽毛又在眼前略過,這空間又變回一片黑暗,耳邊再次傳來佚名冷冷的聲音:「從前的日子很快樂吧?」
 
  「你讓我看這些是什麼意思?」隨風看不見佚名,只能左盼右盼地對這黑色空間說話。佚名沒回應他,只是把他眼前的黑色羽毛散開,眼前出現的又是從前的回憶:
 
  月色照亮著樹林中一片空地,隨風跟遨翔躺在一巫師屍體旁喘氣。那屍體身穿皇靈組織的袍子,跟安姬爾的一模一樣。一場大戰剛進行過,隨風身上的衣物都被打得破破爛爛,邀翔更是遍體鱗傷。
 
  對方很強,強得即使他們二人合力最終只能險勝對方。隨風拍拍身上的塵埃,慢慢重新站起來說:「走吧!」
 
  邀翔問:「要去哪?」牠拍拍那戰傷的翅膀,跌跌撞撞地飛到隨風肩上休息。隨風被傷到腳,只能拖著腳步行走。隨風說:「去尋找力量吧!」那時隨風年少輕狂,因一時挫敗而想要走捷徑,想要學習黑魔法,好讓自己變得強大起來,邀翔亦有相同想法,他們在這幽暗的樹林中一直走,走到黑暗的最深處……
 
  佚名的聲音又傳到耳邊,這一次眼前的景象並沒有消失,可這是隨風最不願看見的一幕。
 
  「還記得這一天嗎?」佚名說:「我們一起墮落的那一天。」隨風只看著那段回憶,沈默不語。
 
  佚名不屑地說:「且看你那天幹了什麼好事吧!」
 
  回憶畫面馬上跳到森林黑暗的一角,這兒的樹木跟鏡子森林的白樹恰好相反,樹幹顏色是完完整整的黑色,絕無絲毫白色把它們沖淡。這傳說中的「闇之森」只有強烈追求力量的巫師或精靈才可來到,一旦進來了,巫師和精靈們都可以釋放自己本來的屬性,再集合五大屬性於一身,把自己變成黑暗屬性──也就是最強的屬性。
 
  遨翔來到「闇之森」的中間點說:「讓我先作試驗吧!要是有什麼事情發生在我身上,你就馬上用魔法救我。」隨風點頭答應。遨翔遂把魔力都使喚出來,讓自己整個身體也包圍一層綠色,黑暗樹木的枝椏紛紛纏著遨翔,貪婪地吸收著牠的魔力。不消一會兒,遨翔開始有種被撕裂的感覺,遂馬上向隨風求救。被枝椏吸收魔力的遨翔的臉色變得蒼白,牠那快喘不過氣的表情把隨風嚇得轉身就跑,不再回頭。
 
  「巒峰!」遨翔雙眼瞪大,眼白的微絲血管盡露地喊著:「巒峰!」可是那位被稱作巒峰的人卻沒被喊回來,反愈走愈遠,頭也不回。
 
  黑色羽毛狠狠地把這黑暗森林的出路覆蓋,隨風眼前又回復一片黑暗。佚名那冷冷的聲音說:「從那一天開始,我就一直想用最讓你感到害怕的魔力來跟你戰鬥啊,巒峰。」
 
  「不要叫我從前的名字。」隨風說。
 
  「可我也該謝你。」佚名說。隨風依舊在這黑暗空間找尋佚名的身影,卻找不著。只聽見佚名說:「要不是那一刻你逃跑,讓我的怨恨轉化成意志,我就不能成為今天的我。」
 
  隨風察覺他身邊的黑色羽毛開始一根一根地散去,刮起陣陣烈風來,隨風用手遮擋強風,羽毛紛紛在他身邊輕輕擦過,劃出一道道血痕,這些痛楚為隨風來說算不上什麼。
 
  當隨風可以瞇眼向前看時,一個黑色的身影再次出現在他眼前,佚名又回復剛才那副高形態,牠身上那破爛得非常有個性的衣服和長長的黑髮,隨著身後那巨型黑天鵝翅膀拍動而形成的風飄揚,在這片灰色島嶼上,更添幾分冷漠……
 
  佚名雙手環胸抱著,冷冷地看著隨風說:「今天……我就讓你嘗嘗真正的黑暗力量!」佚名身後的羽毛又變得濃密起來,它們蠢蠢欲動,準備隨時向隨風攻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