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3年10月11日

《魔法傳奇》第四十話.天鏡上的協奏曲


天鏡異域地勢非常平緩,隔些距離才有岩石作天然屏障,實在不是適合戰鬥的地方。而且剛好在雨後,不但地面濕滑,所有新生的靈魂球體都會從水面冒出,像螢火蟲般在天上飄呀飄,像天空下到處飄蕩的蒲公英,又如白雪飄回白雲處,要讓這醉人景色被一場戰鬥摧毀,艾薇兒絕不容許,更何況保護靈魂是她的責任。

艾薇兒唸了些咒文,唸咒方式跟普通巫師截然不同,與其說她在誦讀,不如說她在詠唱。詠唱了一段時間,四周的靈魂球體都停止飛舞,反回到水裡,聚集在同一地方,她為靈魂們設下結界,避免他們受到傷害。

安迪高傲地笑:「用不著那麼小心吧?我又不是故意來搗亂生事。」

艾薇兒轉個頭來,用她那看上去無神,卻很帶勁的眼睛瞪他:「誰敢說?你雖然貴為莎格瑪的長子,身上卻散發不能言喻的邪氣。我已經無法幻想你會如何草菅新培育出來的靈魂,視他們的生命如草芥。」

安迪聽後便摩拳擦掌說:「既然該守護的東西已經守護好,我們的戰鬥可以開始吧?」

不消一剎,艾薇兒已經迅速對他攻擊。她詠唱咒文,秀髮隨她的音韻一起增長然後變硬,並如一枝枝幼細的銀針往安迪那邊刺去。安迪翻幾個筋斗,巧妙地避開了。安迪說:「小姐,你出手可真快。」

艾薇兒說:「對付你這種無恥之徒用不著手下留情。」她的秀髮又隨咒文繼續增長,更以手勢作輔助。這次她的秀髮化成繩索,把安迪的手緊緊繫起來。艾薇兒說:「誰也好,趁機會把他手上的瓶子拿過來。」

小玲二話不說便衝上前,誰也來不及阻止她。她緊抓安迪的手,把瓶子硬搶過來,安迪對她說:「你認為那麼容易就可以在我手中拿走這東西嗎?」小玲只見他的藍色眼珠突然變成金色,便心知不妙,是邪眼!不知安迪對她下了什麼咒語,她被彈開好幾公尺遠。

安姬緹亞雙眉緊鎖:「他能夠用邪眼?這是從來沒有人知道的事。」

妮露.燕突然從他們身後冒出:「沒錯,皇靈組織的事一向不會對外公開,包括你堂弟的事。」

安姬緹亞立刻轉過身來用魔杖指向她:「這些日子你對安姬爾做過什麼?」

妮露.燕並沒有把魔杖掏出來,還一副從容不迫的樣子玩弄頭髮:「哎唷唷,一開始就把魔杖指向人家,真不禮貌。」她走了幾步,安姬緹亞的魔杖跟她走,妮露.燕又說:「他很好,你不用擔心。」她停下腳步,狠瞪安姬緹亞:「可是我沒有回答你的義務。」在這麼短的距離之間,妮露.燕突然使用攻擊魔法,安姬緹亞險些不及防禦。

這魔法在他們之間分了一道冰牆,現在戰況被分成兩邊──艾薇兒跟小玲跟安迪戰鬥;安姬緹亞和那諾斯跟妮露.燕戰鬥;歌利亞則負責保護安格,看見如此混亂的戰況,安格的表情還是依舊,沒焦點地觀察這場戰鬥的發展。

艾薇兒對小玲說:「紅髮的孩子聽好了,不要魯莽行事,慢慢過來我身邊,聽我的計劃再行動。」小玲乖乖地走往艾薇兒身邊,艾薇兒身型雖嬌小,甚至比小玲還要矮小,但力量卻非常龐大,小玲實在為之讚嘆。

艾薇兒壓低聲線說話,盡量不要被安迪聽到:「他雖擁有邪眼,可絕對敵不過我;你的能力雖遠不及他,可是行動力不錯,要是我們互相配合,必定可以把瓶子奪回來。」小玲點點頭,艾薇兒繼續說:「一會兒我會把他放開,讓他疏於防範,同時你就跑向他,但要注意不要被他攻擊。我會用髮絲把他的注意力分散和掩護你,最後我會把他的手緊纏,緊得讓他不得不放開瓶子,你就趁機會把它接過來。」小玲回以一個肯定的表情,艾薇兒說:「可是你要記住,機會只有一次。要是那瓶子被摔破,在裡面的靈魂球也會跟著死亡。」

小玲聞言,頓時被嚇得不敢說話,她咕滴一下再說:「我明白了。你的意思是……只許成功,不許失敗?」

艾薇兒點點頭:「數三聲後,我們就行動。」

「一。」

「二。」

「三!」

艾薇兒再次詠唱跟剛才一樣的咒語。小玲開始行動……

在另一邊的妮露.燕把積雪變成冰,讓地面變得濕滑難走。安姬緹亞跟那諾斯的眼睛開始變成金色,準備以邪眼迎戰。

像冰上溜冰般,妮露.燕巧妙地在冰上滑行──看來她早有預謀,穿上特別的鞋子吧?她看似對安姬緹亞和那諾斯攻擊,卻又偏離他們,後來那諾斯覺察到她真正的目標,便對安姬緹亞說:「她的目標是安格!」他們盡量想要把那些攻擊消除,卻又因為妮露.燕的攻擊太偏離,地面太滑而未能趕及,歌利亞則在安格身邊為他擋去攻擊。

狡猾的妮露.燕在他們都專注為安格擋去攻擊時,突然對他們施以石化咒。那諾斯來不及避開,被定住了,安姬緹亞只差一分距離便中咒,在一瞬間凝住了。

此時另一邊突然發出巨響,艾薇兒停止詠唱。安姬緹亞往那邊一督,想要知道發生了怎麼一回事,只見小玲含著淚、呆看地上的玻璃碎片。在安姬緹亞回過神時,已經被下了石化咒。

妮露.燕慢慢走到她身邊:「確實糟透了。」她走到安姬緹亞的面前:「你忘了戰鬥的法則──不管在戰鬥時身邊發生什麼事也好,也不要管。」她冷笑地說:「現在,你誰也救不了。」妮露.燕故意放慢腳步走到歌利亞那邊,讓他們更緊張。她邊走邊說:「在處決你們以前,就眼睜睜看你的同伴如何被殺吧!」歌利亞只見妮露.燕向這邊走來,便站到安格身前,準備迎戰。

妮露.燕在她不遠的距離停下腳步:「你這個只會讀取別人心思的女孩啊……根本談不上有什麼用處吧?」她掏出魔杖對準歌利亞:「受死吧!」那魔法的力量遠超以前,歌利亞實在抵不住。即使被攻擊得倒下來,她還是重身站起反擊。為妮露.燕來說,那點點的魔法就只夠她抓癢。

妮露.燕說:「不用垂死掙扎,你保護不了他。」她遂使出跟剛才一樣強的魔法,那被黑色包圍的魔法團就這麼在瞬間狠狠把她擊昏。

妮露.燕把魔杖對準安格:「接下來,就欠沒有攻擊力的你……」

在遠處的小玲見狀,便知道她沒有時間為摔破了的靈魂哀悼,她把瓶子的碎片丟下,又跳過那道冰牆,全力地跑過去。已經失去了他的靈魂,她不希望連安格的身軀也保護不過來。艾薇兒轉過頭來,她的秀髮因分散注意力而回復柔和,因為還未放開安迪,因此不能就這麼跑過去。

可惜妮露.燕那團黑魔法已經脫離了魔杖,任小玲跑得再快也不可能趕上。此時,一個身影快速在她眼前掠過,所有事情都在這半秒間發生,下一剎小玲聽見那方傳來一聲巨響。

待巨響消散後,只見在白色雪地上有一團十分顯眼的灰色煙霧。煙霧間有一身影緊抱安格,看來他用背把攻擊擋過來。煙霧漸漸從深灰變成淡灰,進而消散,這人影愈發看得清楚,大家看見誰緊抱安格時都呆了──就像藏在安格內心的精靈跑出來保護自己、就像有兩個安格分別處於虛與實的世界、就像一齣悲劇正在上演──另一個安格就在他身前,緊緊擁抱他。他沒有翅膀,但宛如天使。那些本來聚集一起的靈魂球,都漸漸飄離結界,來到他們二人身邊,圍繞他們飄、飄、飄……

「安迪?」小玲已經停下腳步,只是站在原地觀看。

妮露.燕被氣得青筋盡現:「安迪,你竟敢背叛我!」在她正要準備下一次攻擊時,艾薇兒再次詠唱咒語,頭髮馬上衝到妮露.燕面前,把她手上的魔杖挪開了,還緊緊地把她的身體纏著,教她動彈不得。

安迪為安格擋過攻擊,背部的衣服都破了,背上的刺青盡現,乍看還以為那些玫瑰刺青正在流淚。可是他的刺青跟莎格瑪夫婦形容有點不一樣,確實有很多玫瑰花,然而玫瑰花身邊,伴隨很多荊棘。

安迪盡了最後一口氣,在安格耳邊說:「安格……你終於可以愉快地活下去了……」安迪感受著安格的喘息,又凝望他的藍眼睛,滿意地微笑以後便倒下來。一個瓶子突然從安迪的衣袋裡跑出來,瓶子裡有一個閃閃發光的球體在閃耀,比剛才被摔破的更光更亮。

由於要維持妮露.燕被綁著的狀態,艾薇兒並沒有停止詠唱咒文,但這歌聲卻有點淒怨。


沒有留言:

張貼留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