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3年10月11日

《魔法傳奇》第五十七話.解咒方法


  星原在門外左顧右盼,在這破爛門縫間猶豫了好久才輕輕把木門推開,悄悄地飛到翩虞身邊。翩虞正忙於哭泣,沒注意星原飛進來,被嚇一跳。牠趕緊把臉別過去,以免被星原看見牠的哭相,把淚痕都抹乾。

  星原好心慰問牠哭的原因,翩虞卻用力把牠推至好幾丈遠。她說:「我才沒有哭,你快給我滾!」

  星原飛回原位說:「現在只有我們倆,還顧什麼面子?」

  翩虞默默看牠,低著頭坐在几子上。星原再飛近一點問:「失去歌聲很難受吧?」

  翩虞點點頭,牠咬著唇,想要阻止眼淚再次缺堤卻失敗,最後還是變成一副淚眼盈盈的可憐相。牠說:「從未試過高歌的你,又怎麼明白歌唱有多快樂;從未明白歌唱有多快樂的你,又怎麼明白不能再高歌的悲哀?」說罷,翩虞繼續抹眼淚。

  星原見牠哭成淚人,不知從何安慰,只見牠身旁有一份歌譜,便拿起來看,作為精靈的天賦,一看便明白,隨便哼出幾個音來。翩虞回首看牠解釋:「那是給予風車屋力量的歌……從前,只要我唱這首歌,扇頁就會轉動。」

  星原說:「你還記得它的歌詞和旋律吧?」

  翩虞含淚點頭說:「當然記得,每天我都看它好幾遍,怕會忘記。」淚水又爬到眼眶前,牠只好又別過臉去:「可是,我再也唱不出來了……」

  「不用怕!我們來到這裡就是為了替你尋回聲音。」星原堅定地說。

  翩虞抹乾臉上殘餘的淚水說:「我才不要你們幫……」

  「就別在意吧!我們都是精靈嘛!」星原高舉歌譜,歌譜反射陽光的光線,翩虞彷彿看見希望的光輝,便說:「少裝神氣,要是真的下決心了就給我把這首歌唱一遍。笑容這才淺淺地浮現在翩虞的臉上,讓她稍微回復剛才的公主相。

  星原吸一口氣然後放聲高歌。牠還是頭一次聽見自己的歌聲,星原感受到能夠高歌多麼大快人心,就像能夠在天上飛翔一樣那麼的自由奔放。歌唱是精靈與生俱來的力量,牠不像人類要顧忌會突然走音,或是上氣不接下氣,更別說會跟不上旋律變化,只管輕鬆地引吭高歌。星原的歌聲雖不是天籟之音,卻非常感動人心,掀動了翩虞的心弦。

  歌聲雖沒有掀動扇頁,卻傳動到遙遠的他方慢慢地消散,消散到雅斯特大陸的那邊去:

  安格和利奧已經來到安姬緹亞的小屋,樸素程度與利奧家無異,利奧為此感到驚訝──他原以為高級巫師必會住上甚麼豪華大屋或是洋房,卻萬萬想不到安姬緹亞如此喜愛樸素,住在用稻草束成的屋頂,用普通木材堆砌而成的小屋中。

  利奧抓著安格,顯得非常緊張,就像快跟偶像見面的小粉絲。安格沒理會利奧,上前敲敲深啡色的門,門不久就被開啟了,站在門背後的人正是歌利亞。

  歌利亞說:「安格?你怎麼來了?」

  安格說:「我有要事找安姬緹亞,請問她在嗎?」

  歌利亞說:「你先等一下,我叫她來。」

安姬緹亞每一步也流露高級巫師的氣質地走出來,那長長的金髮如常地飄逸,起居服還是那件杏色袍子。就在看見她的一剎,利奧馬上被她的氣質攝住了,他一動不動地站著。安姬緹亞跟他四目相投,他就馬上被她身上發出的光采壓倒了,遂「噗。」一聲昏倒在地上,讓歌利亞看呆了。安姬緹亞馬上追問安格發生了什麼事,安格只想跟他裝作不認識,不想替他解釋卻又不能,只好避過她們的眼神,說:「對不起,他是我的朋友──利奧。」

  來到風米斯好幾天的小玲暫居在舒雅娜家中,這天吃晚餐時,星原想要偷偷飛出去,卻被小玲發現了,問他要去哪,他卻說要去看星星,由於語氣太生硬,說話又吞吞吐吐,讓人感到非常可疑,小玲一聽就知道是藉口。

  在星原飛走後,小玲股著腮說:「真是的,愈來愈搞不懂牠在想什麼。」

  卡嘉說:「大概有什麼煩惱吧?」

  「這幾天牠總是怪怪的,問牠要去哪又不回答,問牠要做什麼又不說,真教人擔心……」小玲說。

  小亞像小學生發問前把手舉起來:「小亞把晚飯都食好了,可以尾隨星原!」

  小玲說:「尾隨人家不太好吧?」

  小亞失望地嘟咀看她:「不被發現不就好?」小玲還在猶豫。小亞說:「小亞跑的很快。」然後他離開坐位準備出門去。

  小玲這才一併離開坐位,小亞回復笑容,衝出門口去。小玲跟卡嘉向舒雅娜道別後,跟小亞一起走。小亞認出星原正往風車屋去,因此知道哪些地方不容易被牠發現,小玲和卡嘉緊緊跟隨小亞,這邊躲、那邊躲,最後只見星原飛進風車屋,眾人都非常驚訝。

  不久,從風車屋裡傳出連綿不斷的歌聲──正是星原的歌聲。小亞悄悄地走到門前,從門縫中窺見牠們的樣子:「翩虞終於懂得笑了,平常牠都不笑。」

  「真的嗎?讓我看看,讓我看看!」卡嘉爭著想要把小亞撥到一邊,往門縫那邊看。

  小亞說:「星原在唱歌呢~~~很可愛!」

  小玲說:「什麼?星原在唱歌?先讓我看!」小玲跟他們兩個爭位子,左逼逼、右推推,最後不小心把門打開了,中斷屋子內的歌聲。門被他們打開了,險些整扇門倒下來。三人都跌在地上,小玲被壓在二人之下,痛得呱呱叫。

  星原馬上把歌譜收往背後,害羞得馬上臉紅起來,然後閃光般快地飛走了。

  小亞立刻按著小玲的腰爬起來,追趕著星原。卡嘉也按小玲的腰爬起來,一併追上去。只剩下小玲一人倒在地上,腰還在痛,只能躺在原地呻吟。

  翩虞輕輕地飛過小玲那邊,一臉嚴肅地說:「你們在這裡幹什麼?」

  小玲慢慢地爬起來說:「這幾天星原都在這時候跑出來,我們都在擔心這孩子啊!牠有沒有替你添麻煩?」

  翩虞搖搖頭說:「是我讓牠每天晚上也過來唱歌給我聽。」

  「咦?你們的關係何時變得那麼好?」小玲問。

  翩虞這才把那天晚上發生的事都告訴小玲,小玲維持坐姿,細心傾聽牠的話,才恍然大悟地說:「那傢伙從未告訴我呢!」

  「可是,翩虞小姐,有一個問題我還是不明白……」小玲問。

  「什麼問題?」

  「你真的不知道封印在什麼地方嗎?這不太可能吧?」

  牠說:「我只知道解除封印的方法。」

  小玲想知道,但翩虞堅持不說。

  「為什麼?那是很難做到,或是很難為的事嗎?」

  翩虞點點頭,淚水不聽使喚,又想要跑出來,牠轉過身來不讓小玲看見。

  「請你告訴我吧!要不然我們什麼忙也幫不上。」小玲沒追看牠的臉,只是站在原地。

  「不行,我不容許你們用這個方法!」

  「但是,請你想一想,要是你一直不能唱歌,風車屋就不再轉動,風米斯會一直處於失去魔力的狀態啊!」

  翩虞靜靜地飛到几子上,背對著小玲而坐,主要想掩飾哭相,可是沙啞的聲音已經藏不了:「不可能,那太殘忍了!」

  「我知道失去歌聲是多麼痛苦的事,我不願看見別的精靈跟我一樣!」牠再也忍不住,大聲哭起來了。小玲意會到翩虞所說的方法,但還是聽下去。

  翩虞吸一口氣說:「要把我的封印解開,必須要一位願意把歌聲奉獻給我的精靈……」牠一再啜泣,才能把以下的話說出來:「那位精靈,將以後也不能唱歌!」小玲聽後,不知該給予什麼反應,翩虞的背影顯得很悲傷。小玲只能像個觀眾,默默地等待牠接下來的對白,翩虞轉過頭來,用哭花的臉孔看她,態度回復幾分第一次見面時的刁蠻:「不許你告訴星原!」

  「可是……」

  「我說不許就是不許!」

  小玲知道再爭辯下去也只會換來多幾句的「不許。」因此沒再說話,雙腳瞬間就像多了兩塊沿,身子突然沈重起來。她只能拖著沈重的腳步、沈重的負擔走出風車屋。要把封印解除便得犧牲星原,星原不犧牲卻救不了風米斯……

  再次剩下一人的翩虞繼續忙掉淚珠,窗外有顆小紅光,那不是星星,也不是螢火蟲──那是星原。牠早就躲在風車屋旁,什麼都聽見了,包括他們剛才的說話,還有現在那像旋律一樣連綿不斷的隱泣聲。他垂下手,拿著歌譜,把歌譜抓得起皺,把唇咬得起皺,皺得快破出血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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