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3年10月12日

《魔法傳奇》第七十五話.承諾


  「你忘了對我們的承諾嗎?」安姬緹亞說。

  安姬爾冷冷地看她,看似已失去記憶。安姬緹亞看著安姬爾染了血的雙手,那雙手隨回憶漸漸變細……

  「安姬緹亞,快教我魔法!」小安姬爾拉著安姬緹亞裙邊嚷著。安姬爾作為養子,被收養在安姬緹亞的叔叔家中。閒時安姬緹亞會拜訪叔叔,跟安姬爾關係不錯。

  「怎麼了突然想要學起魔法來了?」安姬緹亞還是一副少女模樣,跪在地上輕撫他頭說。

  「我討厭雙手浴血的感覺。」安姬緹亞沈默起來,一個小孩子怎會說出這樣的話來?她哄著他問:「難道安姬爾試過嗎?告訴堂姐好不好?」

  「那感覺很奇怪……血是暖暖的,我卻有些打氈。」安姬爾看看雙手,此時他的手跟其他小孩一樣既小且嫩,很難想像被血液沾污的模樣。

  「可是,親生爸媽看見我滿手是血的時候,都被嚇得眼睛瞪大,再也閉不上了。」安姬爾平靜地說。那些血是從他們身上流出來的吧?說不定他們都在保護安姬爾。安姬緹亞盡量想要把事情合理化,卻被安姬爾推翻了:「那些血是我從他們身體沾到的。自那天開始,我就不喜歡雙手沾滿血。要是能夠學會魔法,我就可以不用弄髒雙手,也可以從爸媽身上討血了。」小孩子說的話總是百無禁忌,讓安姬緹亞聽起來不知如何是好,只好把小小的安姬爾擁入懷中。

  「安姬爾,我教你魔法。可是你得答應堂姐一個條件。」安姬爾點點頭,安姬緹亞說:「你不能把魔法用在親人、朋友身上,只可以用在壞人身上,知道嗎?」安姬爾快樂地點點頭,安姬緹亞牽著安姬爾的小手走進森林,安姬爾跳躍著走,誰也看不出這天真的小孩會殺掉自己雙親,安姬緹亞的叔叔大概不知此事。安姬緹亞牽著他,帶他到樹林間開始秘密練習,期望教會他魔法同時亦試探他的潛在能力有多大。

  那雙小手隨思緒漸漸回到現實,眼前那雙沾了血液的手變得粗壯有力起來,攻擊魔法毫不留情迎面而來,安姬緹亞按著傷口轉身避開,再用邪眼對他施法。在安姬爾身邊冒出一些藤狀植物,把他包圍,但被安姬爾破解了,又再次攻擊。安姬緹亞繼續按著滴血中的傷口使用魔法。沾在安姬爾手上那溫暖的血液並沒有讓他的態度緩和,反變得更冷淡,他們就在這一片灰色濃霧間持續戰鬥。

  森焰被羅蒂一腳踏在地上,羅蒂高傲地撥弄她的頭髮說:「哼!沒有魔法藥就失去自我的臭小子。」被鞋子掐著脖子的森焰不明所思,便不斷追問。

  羅蒂得意洋洋地揚著長長的袖子說:「沒有我的藥他就什麼也做不成,就連自己是誰也不知道呢~真是個沒用的臭小子!」

  森焰一臉擔心地觀看這場戰鬥,安姬緹亞疑惑要不要還擊,安姬爾沒停止攻擊,她想他只是大概被妮露.燕控制了。她在思考中仍不忘防禦和進攻,可每次施展攻擊魔法也避過要害。

  羅蒂把鞋子掐得森焰更緊,更提起腳想用力地踏下去。森焰就趁此刻滾到一邊,啟動邪眼用火魔法把羅蒂包圍。被火包圍著的羅蒂,生怕那些火會把裙子燒焦,便把長長的裙子抓成一團,收在懷裡。

  森焰沒理會羅蒂,馬上用被燃燒著的魔法箭攻擊安姬爾,偶爾有些命中,卻對他絲毫無損。安姬緹亞狠下心來,用魔法把他包圍,森焰只見機會一到,遂便變出孔雀狀火魔法,火紅色的孔雀迅速往安姬爾掃過去。臉上掛滿灰塵的安姬爾倒下來,一動不動了。森焰走上前踢踢安姬爾,試探他有沒有裝死。

  「先別管他,我們還有一個敵人呢。」安姬緹亞按著傷口,往羅蒂那邊看。她們遂走過去,森焰得意地嘲笑羅蒂,在食指上燃起一個小火球說:「不知道在你那奇怪的頭飾上燃起火花,會怎麼樣?」

  「你、你想幹什麼?」羅蒂既想抱著裙子,又想護著頭飾。看來她兩邊也保護不了,有點手忙腳亂。

  「這可是我的審美眼光。」她遂向頭飾點了一下,火球就這麼飛過去了。「加點火令你看起來更漂亮!」

  「不、不要!」羅蒂放棄保護裙子,雙手擋在頭飾前抵抗,卻被火球燙得雙手彈開。現在裙子被燒焦了一點點,頭飾更被熏黑了,讓羅蒂受了極大打擊。她垂下頭,在頭髮遮掩以下啟動了邪眼。毫無預警之下,森焰被關在一個氣泡中,那氣泡充滿水,教她透不過氣來。安姬緹亞想用魔法替她解圍,卻被下了同一咒語。傷口滲進成份不明的水份,讓她更感痛楚,讓她泄了幾口空氣。她抱著腹部,辛苦地掙扎。這狀態之下,安姬緹亞必會在一分鐘內,因缺氧而死亡。羅蒂站在兩個氣泡之間,得意洋洋地笑,她整理曲髮,揚揚那被燒焦了些的長袖子,細細觀看弄出來的藝術品。

安姬緹亞在氣泡內掙扎,意識模糊不清的情況下,好像聽到羅蒂在奸笑,亦看見森焰在別的氣泡中掙扎,就在快吐出最後一口氣時,她聽見一聲慘叫,氣泡跟著散開,水份濺滿一地,安姬緹亞倒在地上昏過去了,困著森焰的氣泡亦隨之消失。倒在地上的安姬緹亞輕輕抬頭,感到傷口被誰治療著。她多眨幾次眼,才清晰看見安姬爾。

  安姬爾手上的血跡沒減反增,血液維持溫度,一滴滴地染污安姬緹亞杏色的袍子,血跡因水份化開,讓腹部上的布料全都變成紅色。安姬緹亞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,安姬爾清醒過來了?

  「把你傷成這樣子,對不起……」安姬爾惋惜地看著傷口,尤如痛楚都發自他身上。「你們的魔法把我喚醒了。」

  「回復過來就好。」安姬緹亞輕撫他的臉,微笑地搖頭說:「加入威爾卡吧!讓我們來照顧你。」

  「我……」就在安姬爾正想答應時,羅蒂突然從後冒出,把魔杖深深地插進他的背,貫穿他的心臟。她說:「背叛妮露.燕大人的都得死!」安姬爾沒有大叫,反應平淡得就像一早預料到一樣,只哼出一聲,便倒在安姬緹亞身上。安姬緹亞馬上把他接在懷裡。身負重傷的羅蒂跟著倒在地上,不斷訕笑。但笑聲很快便停下來,眼睛沒有閉上,面容靜止下來沒改變,完全稱不上漂亮。

  「我真失策,竟然沒讓她完全死去。」安姬爾說。安姬緹亞這才看見安姬爾的雙手,血液幾乎流滿雙手,快染成全紅色。血還一直黏在安姬爾手上,安姬緹亞緊抓他手。

  「我果然討厭浴血的感覺……」安姬爾雙唇白如飄雪,可是還是堅持把話說下去:「雖然感覺溫暖,卻讓人感覺非常不舒服。」

  「不要浪費你的魔力。」安姬緹亞想替他治療,卻被安姬爾抓著:「別忘了你還得對付那隻黑暗精靈,還要賦予島嶼魔力。」眼看安姬爾變得如此虛弱,卻又拒絕被拯救,心中充滿著無奈。安姬緹亞躊躇一會,最後不顧安姬爾反對,替他施展治癒魔法。她感到安姬爾身負的傷不輕,需要大量魔力去治療,在發動魔力的瞬間,腹部傳來一陣刺痛,害她不能繼續施法。

安姬爾按著她的手說: 「我有足夠的力量來保護你了…..對吧?」安姬緹亞眼看安姬爾臉色愈來愈蒼白,體溫漸漸下降,只能強擠笑容地點頭。他又說:「讓我保護你到最後……」他用最後的魔力替她療傷,由於開始感到呼吸困難,因此大口大口地呼吸,把最後想要說的話說完:「原諒我……包括…….我……喜歡你的事……。」

  在眼框打轉的眼淚終於流出來,安姬爾淺淺地微笑,輕輕把眼簾拉下,緊緊閉上。雙耳隨後閉上,再也聽不見安姬緹亞呼喚他,只能在無形無聲的漆黑中重播著往日的回憶:

  他們在森林中練習魔法。一天,年紀輕輕的安姬爾這樣說:「長大後我要好好的保護安姬緹亞!」

  「好啊!」安姬緹亞又以哄小孩的語氣對他微笑。

  「我是認真的啦!」安姬爾揮動魔杖不斷強調。

  「那麼安姬爾得好好學習啊!」安姬緹亞溫柔地撫著他的頭說。

  「就算雙手浴血也不要緊!」安姬爾說。從安姬緹亞聽來,那只是小孩子順口開河的說話,但為安姬爾來說,那卻是一輩子的承諾。

  「就別再說浴血了,這才是乖孩子啊!」

  「知道!」


  向安姬緹亞學習著魔法的時光何等寶貴,他又如此珍惜。這些回憶卻不能再存留在這肉軀中,只能伴隨安姬爾的靈魂,徐徐地往天空飄去。

沒有留言:

張貼留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