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姬爾沒回答歌利亞,歌利亞死不放手瞪著他,眼神可怕得彷彿要殺了他。安姬爾敵不過她,終於投降說:「沒錯,我是間諜。」
歌利亞還是不放手:「你變身成小燕把艾蜜莉殺掉,我都看見了。為什麼要這樣做?」
安姬爾這就她懂讀心,只保持沈默,沒有勉強自己不再思想,反而用心音來跟她溝通。在遠方火炬照耀下,歌利亞就像找到一個答案的出口,她聽到安姬爾的心聲,面容漸漸從嚴肅變為平靜,再化為可惜,換成悲傷,悲傷讓她哭得死去活來。最後屈服於這片淚水的汪洋下,放開雙手,整個人跌坐在地上。
安姬爾蹲下來看她:「明白了吧?為了最重要的人,我不得不這樣做。小心提防小燕,這是我最後的忠告。」說罷,他使了個魔法的手勢,瞬間轉移到別處去。
安姬爾離開不久,小玲從火炬那邊走上前,卻看見歌利亞滿臉淚痕,不知如何反應,雙手都緊繃了。歌利亞不像容易哭泣的女生,看她哭成淚人,只好不斷追問,可是歌利亞只是搖搖頭把淚拭乾,半句說話也沒有說。回程時她坐在小玲的掃帚上,還是如夜空般無語,一臉沈靜,天上有星星作為寧靜的裝飾,在歌利亞臉上,卻找不出半顆星星,不如說靜默根本用不著去裝飾。
回到家,歌利亞保持一語不發,直接把房門閉上鎖上,或許繼續流著淚,或許繼續發呆,小玲不能透過門的另一邊竊聽出來。
小玲把耳朵從門邊抽回來,走過屋子走廊來到飯廳,坐在椅子上對安姬緹亞說:「師傅,歌利亞從剛才開始就很奇怪!她流淚了!到底發生了甚麼事?」
安姬緹亞雖感到奇怪,但為免小玲過份擔心,還是說:「每個人也有失意時候吧?雖然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事,但還是先讓她獨處一下吧。」小玲點點頭,回首凝望歌利亞的房門,在門背後,到底埋藏一個甚麼樣子的歌利亞,她很擔心。
翌日,太陽如常照耀,歌利亞跟小玲道早安。昨晚那副哭相如幻覺,隨時間沖走了。誰猜到歌利亞知道的秘密何其沈重?這秘密比以往任何一個都要沈重,但不能告訴任何人,特別是安姬緹亞。
小玲走到屋子外的空地,拜託歌利亞幫忙訓練她防禦魔法,可是歌利亞並沒有教她,只說:「只要想著要守護的人,即使不用咒語也可以施出魔法來。」
「真的嗎?不是學所有魔法也必須從最低學起?攻擊魔法是知道咒語後才能好好掌握不是嗎?」小玲連珠炮發地問好幾個問題。
歌利亞搖搖頭說:「防禦魔法跟攻擊魔法不同,攻擊魔法要多加磨練才會變強,可是防禦魔法則視乎施法者內心,要是施法者在那一刻很拼命想要保護一個人,即使像你這新手,也可以施出像安姬緹亞那麼強的防禦魔法啊。」
「很拼命地想要保護一個人的時候嗎?」小玲抓著頭,看看掛在樹上的葉兒若有所思,彷彿把葉兒都當成想要保護的對象。
歌利亞說:「不是所有人也能夠學懂,因為不是所有人也希望去保護人。」
小玲不禁回想起很久以前在森林遇到的卡嘉,她是一個不懂攻擊魔法,可是防禦跟治療魔法也很了得的女巫,看來當中一定有些原因吧?歌利亞看小玲今天穿著的黑衣裳,又想起予人黑色印象的安姬爾,歌利亞眼簾下垂,看地上的枯葉說:「有些人為了保護自己重要的人,甚至願意自我犧牲……」
小玲凝視歌利亞說:「這樣很偉大呢!我很想當這種人!」
歌利亞抬起頭來激動地說:「才不好!」嚇得小玲皺著眉說:「自奧斯特拉節後,你就很奇怪呢……」
歌利亞別過面來,拒絕與小玲有眼神接觸,生怕她會從自己的眼內看出些甚麼。作為讀心者,她知道透過眼神交流,就能夠知道對方更多、聽到更多。歌利亞把凝重的表情收起來,才回頭看小玲說:「你還是想想貝爾特節的事吧。那是慶祝火與精靈的節日,跟你的屬性有關啊。」小玲快樂地嚷著要看火精靈。
歌利亞聳聳肩說:「精靈才沒有那麼容易讓你看見……」
這時遠方傳來小燕的聲音,嚇得二人心臟快跳出來。身邊的樹葉沙沙地互相拍打,為來不及通風報信而道歉。歌利亞在威爾卡的成員面前「死了」,絕不可以讓其他成員看見她。她們左顧右盼,先是把歌利亞藏在樹幹後,可樹幹太幼,衣角都露出來,想把她藏在屋子外的箱子中,箱子太少,怎也擠不進去。在她們找別的地方躲起來時,最終還是敵不過時間流逝、小燕的腳步。
歌利亞剛好在小玲身後,所以小燕還看不見她,小燕摀下身子,躲在小玲背後,突然彈出來唬嚇小玲。誰知在她彈起來時,被嚇到的不是小玲反是自己。歌利亞只能一動不動地裝成人偶。小燕起初只是裝冷靜地說:「咦?歌利亞?」然後就是一聲尖叫──響徹整個森林的尖叫。快被聲音震破耳膜的歌利亞耳朵不能掩,眼也不眨地站在原地。小玲站在二人中間,腦袋一片空白,這空白卻不能從腦袋中擴散出來,平息小燕的驚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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