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玲腦海一片空白,那位貌似死神的船家正伸手逐步靠近他們,那骷髏骨般蒼白的手慢慢逼近,小玲無計可施,只好懷著匹夫之勇,一口咬住船家的手。
「呀──!」「死神」發出慘叫。小玲趁機把船家踢下船,搶去他的划槳想要把船划回去。
船家抓著划槳不放,他終於露出一直藏在斗篷下的眼睛,由於左邊眼睛被長長的瀏海遮擋了,只能看見右邊眼睛──那是一隻眼白佔比較多的烏黑眼珠,微絲血管都分明地在眼白呈現出來了,嚇得卡嘉呱呱叫,小玲則逞強地把尖叫藏在心中。小玲把他甩開,再來就像打地鼠般用力拍打船家的頭,船家躲開了,就像地鼠般在水面間來回。
「好痛,好痛,不要再打了!」船家雙手在空氣中模索,最後終於再次抓住划槳,他的眼睛瞪得非常大,眼珠顯得更少了。他用蒼白的臉孔面對小玲說:「我發誓我對你們沒有惡意,就聽我說──!」
小玲被他的臉孔嚇得發青,再也關不住內心的尖叫,終於大聲地嚷:「鬼才信你!」小玲的尖叫聲迴響很多遍,把雅斯特大陸上的鳥也嚇得一群一群往天空飛。
「利奧,怎麼啦?」安格說。
利奧抓抓頭:「那邊有很多鳥在飛,大概被什麼嚇倒吧?」
「你就別管那麼多,我們愈接近中心點就愈接近危險,必須保持警覺。」安格說。他進入森林後無時無刻也確保利奧的安危,安格突然感到有動靜,遂領利奧一起躲到附近大樹後窺看,只見兩位巫師湊巧在這兒經過,他們身上的衣服跟安迪從前穿的一模一樣,看來那是皇靈組織的制服。
男巫師說:「繼安姬爾背叛以後,又來一個安迪,看來妮露.燕大人不會再找親信吧?」他在滿是枯葉的樹林間走,不時發出「沙沙」聲。
女巫師說:「就是呀,給背叛那麼多遍,誰也不敢再相信人吧?」
「嘖!好不容易才到了馬葛斯這等級的位置,現在希望卻落空了。」看來他口中的馬葛斯是皇靈組織其中一個頭銜。
「你比我好多了,至少比我高級,我付出那麼多年的努力,卻還是停留在最低等的馬及斯特。」女巫的頭銜比男巫師來得小。
「要是能夠把那個安迪的弟弟殺了,或許可以飛上枝頭變鳳凰也說不定。」女巫咯咯地笑,踏在地上的沙沙聲響亮地和應。
安格聽了,小聲對利奧說:「我們跟蹤他們,或許可以找到他們的根據地。」利奧點點頭,沈住氣慢慢跟著他們移動,避免因踏到地上那乾燥的枯葉而發出聲響。所幸那兩名巫師走得不快,他們只顧聊天,一點也察覺不了二人的存在。他們尾隨二人不久,就看見遠方有一座巨型城堡。那城堡坐落在山谷下,但高度卻高於地面。利奧看見城堡,非常興奮,一時不慎用力在地上踏了一步,枯葉都被踏碎了,發出清脆的聲音。安格連忙把利奧推至最接近的粗壯樹幹後,摀著他的咀。
「誰?」兩位巫師同時說,他們回首時空無一人,只見一條空虛寂靜的小徑。
安格把聲音壓至最低,輕聲地對利奧說:「躲在此,在我說可以出來以前也不要出來。」利奧還來不及點頭,安格便已消失於眼前,快速地跳過幾棵樹,再出現在二人眼前。他們最初都看呆了,可是下一秒女巫師就辨認出他是誰:「還以為是安迪的亡靈,原來是他弟弟。」
男巫師說:「今天我們走運了!」他磨拳擦掌,並把袍子衣袖摺起來。
安格說:「廢話少說,快動手吧!」話還沒有說完,兩位巫師便先發制人,向他攻擊。安格輕巧地躲過去了。躲在樹幹背後的利奧不知所惜,只聽見背後響起無數次巨響,地面還不時震盪,他想要偷看又不敢,又是害怕又是不安,只希望這場戰鬥快快完結。他沒聽見誰慘叫,亦聽不見血花飛濺在樹木上的聲音,看來這場戰鬥還會持續一段時間……
小玲那邊終於把誤會解開,卡嘉正為船家用魔法治療,可還是很怕他的臉,所以她只是專心看傷口變化,沒正視他。
「你叫巴瑞提?」小玲問。巴瑞提點點頭:「現在就剩我一人住在這裡。」
小玲說:「到底魔法界發生了甚麼事,弄得這兒寸草不生?」小玲把地上的枯枝堆起來,形成一個營火,她用魔法生火,讓經過一場水戰的他們可以安心取暖。火光照在巴瑞提臉上,顯得他的樣子更可怕,不過火光倒能夠為他添上幾分生氣。
巴瑞提看著火焰說:「這是發生在很多年前的事:土烈斯是屬於土屬性的地方,從前這兒是整個雅斯特中最繁盛的地方,也聚集不少農夫來耕作。可是有一天,不知為何支撐整個島的生命種子被封印了,這兒的土地不再有養份,天空不再下雨,太陽不再露面。慢慢的,土烈斯就變成一個死城,快要變成沙漠了。」那營火的火光深深刻在巴瑞提那細小的眼珠上,乍看之下還以為他的眼珠變成金黃色。
小玲說:「那為什麼只剩下你一人?其他人都去了哪?」
「居住在這兒的巫師都變得短壽,最後跟普通人一樣早死,所以他們都不願意來這裡了。沒有巫師可依賴的居民,也紛紛遷到雅斯特大陸去。最後只剩下我家的人,他們希望把土烈斯再次回復從前的光景。」巴瑞提的臉再次藏到斗篷下,說:「可是……他們都在幾個月前過身了……」
「對不起。」小玲的臉沈下來,雙眸低垂著。然後是幾分鐘靜默,誰也想不到接下來該說甚麼好。星原見情況不妙,便裝輕鬆地說:「那何不到大陸上徵召其他人來幫忙呢?」
巴瑞提說:「他們都被我的樣子嚇跑了……」他低著頭,又把自己的臉藏起來。三人聽後,都認為這原因非常中肯,但誰也不敢和應。
「所以我才整天用布把自己的臉蛋遮蓋,可是,好像沒有甚麼改變。或許因為我不喜歡說話罷?大家還是不敢靠近我……」巴瑞提繼續自說自話:「有時候真想就這樣回到雅斯特,不再回來。」
小玲見氣氛愈來愈陰沈,便轉移話題:「你不是說生命種子被封印了嗎?我們去把它解封不就行?」
「不是那麼簡單就可以解封啊!」巴瑞提蒼白的臉孔轉向她,眼珠在空溜溜的眼白間打轉,嚇得小玲臉色發青。
「先要把生命種子從地窖中搬出來,然後讓雨水滋潤它、陽光溫暖它、待它發芽,就算解封了。」
小玲知道解封方法後,振奮得站起來:「管它有沒有陽光和雨水,先把生命種子搬出來再算吧!」卡嘉也站起來,星原從小玲的頭髮中飛出來叫好。
巴瑞提感動得眼紅紅,可是樣子還是非常嚇人,他好像終於看見土烈斯的希望。
此時安格的戰鬥終於結束,他只花數個回合就把他們打敗了。只見二人都倒在地上一動不動,安格上前探聽他們的氣息,確認二人沒有呼吸,才安心把利奧喚出來。利奧從樹幹後慢慢探出頭來,看見倒在地上的二人,又把頭探回去了。他還是頭一遍看見戰敗的死屍,更頭一次看見安格在一場殺戮過後的樣子,既害怕又佩服地說:「安格,你真厲害!我還是頭一次看見你的魔法。」
「他們只是小嘍囉罷……我們繼續走吧!」安格抹抹臉上的血跡,打算繼續往前走。
「我們不能就這樣走過去調查,尤其是你。」利奧馬上截停安格:「剛才他們不是很快就把你認出來嗎?我看你需要變裝一下。」他看二人身上的制服,突然想出一個辦法來:「我們得穿上他們的衣服。」
安格遂把袍子從二人身上脫下來,一件給利奧,一件套在自己身上。安格把袍子撥弄整齊後說:「這只是一件袍子吧?我看他們還是會把我認出來呢。」
利奧看著那位女巫,動動他的腦筋,然後用匕首把那位女巫師的頭髮割下來。又把頭髮束成兩束,放在安格臉旁對比髮色:「你真走運,剛好她的金髮顏色跟你沒有甚麼分別。」
「利奧,你想幹甚麼?」安格感到有點不對勁,然後不斷往後退。
「來,要是感到害怕就先閉上眼,很快就弄好。」利奧遂把隨身攜帶的繩子綁在安格頭上。安格掙扎著,可是每掙扎一下,被抓著的頭髮便痛一下,所以他最後還是乖乖地讓利奧這麼做。經過一番擾攘,利奧終於成功把兩束金色長髮充雙馬尾辮子束在安格頭上。
安格說:「快把他們拆下來吧,人家看了只會把我當作易服癖吧?」
利奧上下打量著:「才不會,反正你那麼眉清目秀,不會有人懷疑你是男還是女,倒是你現在還是安迪的模樣。」
利奧靈機一觸,從口袋中掏出一樽魔藥:「這是一瓶充滿女性荷爾蒙的魔藥,喝了它以後你的樣子大概會暫時變得稍微女性化一點吧?」這是利奧從書本上看到的,他不時會因興趣而弄一些奇怪的魔藥來,會做出這些事,難怪安格會誤會他是巫師。
雖然不太願意,可是為了調查,只好這樣做。安格聳聳肩,迅速地把魔藥喝光,那些魔藥很快起作用。安格的臉孔開始起了一些變化:眉毛變得幼且彎、睫毛變得長而曲、雙唇開始呈現淡淡的粉紅色,使他的樣子看上去如化了妝一樣。安格轉過身來問:「利奧,我看起來怎麼了?」
利奧突然臉紅起來了,在利奧眼裡看起來,安格就像一個束著雙馬尾辮子的可愛女生。利奧笑得人仰馬翻,安格便用力拍他。
「好了,別鬧了。我們該出發了。」安格雙手叉腰說。
「遵命,小姐!」利奧充當管家對他行禮,使得安格再次對他動手。安格追打利奧,利奧不斷向山谷中的城堡那邊跑去。他們就趁還可以嬉戲的時候,盡情嬉戲。焉知道他們將會遇到些什麼難題、什麼困境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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