利奧和安格被她的尖叫驚醒了,二人馬上爬起床想知道發生甚麼事。
利奧母親走到廚房拿了一支雞毛掃,匆匆回到利奧的房間,她用雞毛掃狠狠地在門框上敲了一下:「臭小子,你對人家的兒子幹了些甚麼?」
利奧看看自己,再看看安格,再看看自己,發現並沒有因為自已睡相太差而做出失禮的事,便抓抓頭。利奧母親更用力地往門框上一敲斥責他:「想不到你們是這種關係!」利奧還是不明所以,旁邊的安格一臉茫然地凝視利奧。
「好端端兩個男生,竟然同床共枕睡在一起,還說你們沒有關係!?」
「媽,你誤會了……」利奧醒悟過來,遂摀著臉說。
「事實都放在眼前,你還有什麼好說?」利奧母親更生氣地敲,這一次她敲在書桌上,桌上的東西都震動起來。她走上前,用雞毛掃猛烈追打利奧:「整天說要去圖書館,其實就是去泡男生對吧?」
利奧不斷繞著房間走,避過媽媽的攻擊,又用東西來擋,房間的東西都散落一地,怪混亂。利奧說:「我真的在看書耶!每一本書我也可以從後背誦一次讓你聽。」
「臭孩子,還敢跑,快給我站住!」利奧母親沒聽他辯解,只是不斷追打兒子。
一直在旁觀看的安格只見房間愈來愈混亂,這場「戰鬥」愈發不可收拾,遂馬上擋在利奧面前:「伯母,你聽我說,利奧是圖書館的活搜索器,沒有騙你,只要你告訴他你想找甚麼,他都可以迅速替你找出來。」
利奧母親更眼紅:「你跟他是一夥的,替他解釋也沒有用!」她繼續揮動手上的雞毛掃追打利奧,由於地方淺窄,利奧在亡命追逐中被桌子腳絆倒,最後只能被媽媽狠狠地打屁股……
小玲他們來到人來人往的船塢,這裡常有些船家願意把人們送到那斯特大陸以外的地方。地面鋪滿白色地磚,不同深淺色的鞋子來回地走。一雙紅色鞋子和藍色鞋子正穿梭在鞋子間,找尋一雙停下來的鞋子,希望可以把送他們到土烈斯──土屬性的島嶼去。
小玲說:「對不起,請問你的船到不到土烈斯?」她向無數個船家問了同樣的問題。第一位船家沒正面看他們,只是用手把他們趕走;第二位船家雙眼彎起來,訕笑他們去土烈斯是非常不入流的主意;第三位船家聽到土烈斯的名字後非常惶恐,一眼也不看他們便跑掉了;第四位船家沒看他們一眼,只是忙著向別的路人兜售服務。
小玲非常失望。她重重地坐在一旁休息,猛踢著腿說:「到底土烈斯是甚麼鬼地方?為甚麼船家們都不想去,難道冒險就那麼困難嗎?」
就在小玲嘆氣時,卡嘉好像看見些甚麼,遂飛快地從椅子跳到地上,跑到老遠去。小玲想把她喊回來卻喊不回,只見卡嘉跟一位身披棕色布在頭上,穿著深棕色袍子的神秘人談話,那個人點點頭,卡嘉便轉身向他們揮手,示意要他們前來。
小玲和星原雖不明所意,但還是上前去。他們來到神秘人的身邊,只感到那人身上散發沈靜的氣息,沈靜得教人不想跟他說話。
「他說可以把我們送到土烈斯呢!」卡嘉說:「聽說是那邊的原居民。」
「真的嗎?那太好了!」小玲問:「他是誰?」
那位神秘人不噓一聲,只是領他們到自己的船那邊。眼前只是一隻小小的木伐,小得只能剛好乘載三個人。小玲有些膽怯,懷疑是否能順利到達目的地。
卡嘉說:「人家都說可以了,你就別怕了!」遂拉著小玲的手,走到岸邊的階梯下準備上船。坐在船上,感覺滿不穩定。因為船太小,海上波浪太強,弄得小玲有些頭暈且胸口作悶;卡嘉卻出乎意料之外地精神,把手放進海裡,濺起小小的浪花。小玲嘗試以聊天來分散注意力:「船家,為甚麼現在都沒有人願意到土烈斯去?」
「不知道。」
「喔……」他們的對話就此結束,這讓小玲感到很沒趣,沒衝動想要跟他聊下去。在茫茫大海中坐在這弱不禁風的小船,船身搖晃得很厲害,她快要昏過去,胸口悶得快吐出來,現在小玲只希望能盡快趕到土烈斯去。
另一邊,經過一番吵鬧和解釋過後,利奧母親終於了解他們的關係,還有利奧在圖書館拚命閱讀的事。散落一地的東西還沒有收拾過來,他們只是一同坐在飯廳,清清楚楚地把事情交代。
利奧撫著臉上的傷口:「就是這樣子,圖書館的人都快要正式聘請我當搜索管理員了。」
利奧母親說:「要不是你把圖書館的邀請信給我看,我也不相信!」那封信是利奧剛才在一片混亂中從抽屜中掏出來的。若不是這封信,利奧身上的鞭痕一定更多。安格替他的傷口塗藥膏和按摩,弄得他大聲喊痛。
利奧母親對安格說:「真不好意思,都怪我家太貧窮,都沒有足夠棉被來招呼你,害你要跟我的臭兒子睡了。」
安格說:「不要緊,倒是我為你們添麻煩了。」安格把藥水瓶蓋好,利奧把襯衣袖子拉好後站起來:「我們得出發去雅斯特中心了。」
「去那兒幹什麼?」:光聽母親的語氣,就感到她又想拿起雞毛掃來。
「只是調查些小事,很快就回來。」利奧說。他在母親拿起雞毛掃以前便搶先吻在母親面頰上,遂跟安格一起步出家門。
安格向利奧母親深深鞠躬以示謝意,二人便走出家門、走出城門、一直往郊外走。身邊的建築物開始變矮、變少、變得沒有。取而代之是荒地、野草、漸漸地變成灌木、一棵棵樹。地上的枯葉亦愈變愈大,看來他們終於來到森林邊緣。
「我對母親撒謊了。」利奧說:「要是她知道那麼危險,一定不讓我去!
「平常在圖書館是我照顧你……」看著眼前一棵棵高低不一且巨型的樹木,利奧不禁緊張得嚥口水:「可是在森林中,倒是你照顧我了……」安格聽到利奧的聲音有點發抖,察覺到他雙腿發震。
「我從來沒有冒險過,更別說去森林了。」利奧抹抹剛滴下來的冷汗說。
「不要緊,只要你還記得要怎麼用魔法就好了。」安格說。
「我……不懂魔法……」利奧說。安格驚訝地看他,利奧逃避安格的眼神繼續說:「沒騙你。或許你一直也誤會了我是一個巫師……其實,我只是一個普通人類啊。不僅這些,只要是書本中提到的知識我都清清楚楚,或許帶給你錯覺吧?」
「可是你知道的魔法歷史比我多……」一向冷靜的安格此時顯得有點慌寸大亂。:「天那!我真的誤會了,真笨!為什麼你不早說,都走到這裡才說?」
「我被真正的森林的氣勢壓倒了。在書本中看到的和現實的,原來分別那麼大,它的氣勢強得像要把我整個人吞噬呢!」利奧又抹抹臉上的冷汗。
「調查皇靈組織的事情不是鬧著玩,聽好了,趁還沒有進森林以前快回去。」安格抓著利奧的手,打算領他走回城鎮去。利奧站在原地,沒有回頭之意。
「難道你不要命嗎?」安格繼續用力地拉他回頭。
「我不怕死。」利奧的身子雖已經被拉回頭,但還是臉向森林。「我不願意讓你一個人去!」利奧終於回頭凝視安格,安格從沒看過如此認真的利奧。利奧抓著安格的手說:「讓我陪你,好嗎?」
「可是……」安格不能從利奧的雙眸中離開,教他感到不可思議。
「我答應你,我會好好照顧自己,不拖你後腿。」利奧說。安格看著利奧還在發抖的腿,顯得有點不安。
「別這樣看我!說不定你得用上我的知識,最後要來謝我也來不及呢!」利奧笑說。
安格點點頭,並走在他前面為他引路。眼前的大樹就像為他們而站在兩邊,形成一扇拱門,成為這森林的入口。利奧倒抽一口氣,心中叫雙腿不要再發抖,叫心臟不要跳得那麼快。看著頭頂的樹枝,全都高高地遮蓋了藍天,就像把利奧與現實世界隔絕,把他領到魔法世界。二人的旅程,就此展開……
小玲終於抵達了土烈斯,就像進入了另一個世界。此地一片荒蕪,毫無生氣,就像個荒漠。島嶼上盡是乾得龜裂的地,裂縫間雖長出植物,卻只是一條枯枝。能在沙漠中生存的生物一隻也沒有,更別說除了他們以外會有人存在。只欠一些人類的頭顱作警示,否則,這兒跟遼闊的沙漠無異。四周寂寂無聲,只有風的哀叫。
這兒就像一個死城。
卡嘉躲在小玲背後,聲音發抖地說:「好可怕喔,感覺好像進了靈異故事的場景。」
星原躲到小玲的頭髮中不敢冒出來,咀裡不停唸著:「我在做夢我在做夢,這是假的這是假的……」
那位神秘的船家說:「或許你們不知道魔法界的歷史吧?」船家在頭巾的布間冒出蒼白的鼻尖,側臉向他們說。包圍他身邊的氣是何等詭異,他那骨瘦如柴的手輕抓頭巾,乍看之下還以為是骷髏骨。小玲被嚇得雙腿發軟而跌坐地上,卡嘉也一拼坐下來。現在的船家,就像一個死神,冷冰冰地看著他們:「我就是唯一住在島嶼上的人……你們跑不掉了……」這句說話更惹得他們驚叫,卻又怕這麼一叫會換來更糟糕的待遇。船家的氣息,還有整個土烈斯的氣息,都讓小玲感到毛骨悚然。現在他們只能像小貓縮作一團,一起面對「死神」的挑戰。
沒有留言:
張貼留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