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3年10月10日

《寂寞的水流》三. 兔子世界


  水流下游原來是一個湖,就像從未被污染過,湖底光景清晰可見,我看見游魚在水中穿梭,湖面隱約反映周圍景色,包括那蔚藍的天空,樹林都紛紛被這美景吸引而來定居,合力回饋清新的空氣給這地方。

  小兔子跳到湖邊,回首看我說:「人類女孩啊,再向前走就是我們的聚區地了。請向我發誓你不會污染這地方。」這擔心並沒有什麼好奇怪,人類喜歡污染環境優美的地方。我爽快地答應:「我發誓我不會。」小兔子再一次警告我:「這世界跟你從前居住的世界不同,這兒作出的承諾都不能違背,否則要付出沈重的代價。」我是一個守信用的人,而且不像一般人類,我不會污染這兒,因此無須害怕食言的後果。

  「我們繼續前進吧。」兔子信任我,所以繼續帶我上前。起初我認為牠該向不遠的樹林前進,可是當牠在我眼前突然消失時,我發現牠原來早已潛到湖底裡去了,我很慶幸湖水清澈得可以看穿湖底,我跟著跳進去,往相同方向游。即使你本來是隻旱鴨子,在夢境世界也可以毫不猶豫地跳進水中暢泳一番。沒錯,我不懂水性,可是遇上這隻懂水性的兔子後,大概沒什麼是不可能的。

  現實世界中,我曾試過溺水,那時媽媽不在身旁,同學不在身旁,只有我一個在水中不能呼吸,就像一場不會完結的噩夢,纏繞我一萬年。聽說快要死亡的人會看見這輩子的剪影,我那時卻什麼都看不見,一心只渴求空氣,那怕只是一點點……「我想生存下去,快找人來救我!」那次為何會被救起來已經忘了,只知道我現在還活著。

  往事不堪回首,我不在想那些事,專心讚嘆大自然的美──湖底盡是色彩繽紛的珊瑚,無數的珊瑚在我腳邊擦過,它們向我招手似的擺動,魚兒在珊瑚間穿梭。我們游到一個不起眼的洞穴前,兔子用牠神秘的紅眼睛示意繼續往前進。我們繼續向前游,色彩繽紛的珊瑚消失了,換來眼前一片黑暗。我不害怕,心裡只想著兔子仍在前方準沒錯。過了約三分鐘,我看見從水面透下來的光,浮上水面,終於到達了屬於兔子的世界。

  湖水跟剛才的一樣清澈,或是更清澈。包圍著我都是景物的倒影。眼前是一個我認為兔子該住的地方。一片大草原,草原上是一個個龐起的山洞入口,入口都有一扇木門遮掩,就像童話世界一樣,令我興奮不已,我巴不得立即離開水面,在草原上不停打轉,轉得頭暈眼花然後倒在軟綿綿的草地上。

  當然,我沒這麼做,還是跟著兔子的節奏來走上那片草原。上岸後,從近至遠的山洞門都被打開來,走出來的都是一隻隻啡色毛兔子,牠們紛紛蹦跳出來向這隻白色兔子行禮,我從沒見過如斯偉大的景象!我只在電視劇看過萬人向著君主伏拜,現在所有平民還有那位君主都換成兔子了,有點看不慣,也看呆了。看來,這兔子的地位不低。不!應該說牠地位很高,很可能是這兒的族長!

  兔子並沒有回頭,只是一直向前走,啡兔子漸漸往後退,讓出一條直路,白兔子大大方方地從牠們中間走過,直路的盡頭是一扇大洞穴的門,門大得可以讓我彎下身就能通過。過了玄關我可以站著企,要是比我再高一點就辦不到。這兒比剛才看見的洞穴大很多,這建築在兔子的角度來看可算是奢侈吧?難不成牠真的是這兒的族長,更可能是這兒的王!

  「你不好奇我的身份嗎?」兔子坐在一張椅上,坐法很像一個皇帝,只是牠是一隻兔子的分別罷了。

  「我心裡有數了。倒過來說,你為什麼不詢問我的名字?」我說。

  「你的名字,我從一開始就知道了。」兔子凝視我,他的紅眼珠彷彿可看破一切:「關於你的一切我都知道,你真正的名字是……」我堵住他的嘴:「繼續稱呼我人類女孩就好了。」比起被稱作人類,我更討厭真名字。

  「既然不喜歡真正的名字,我就繼續這樣稱呼你吧。可是,總有一天你必須面對真名字……這是不能改變的現實。」兔子像剛才跳進湖以前般叮囑我。

  我沒有回答,牠也不打算等待我回答,繼續說:「我還有事要忙,你可以在這兒閒逛,要不要回來是你的自由,可是不要走太遠,要不然會遇上危險的動物啊。」我應一聲知道後,便出去冒險了。

  這兒的一切對我來說都非常新鮮,我曾說過永遠都不會離開這兒吧?看來我不會突然被家中的鬧鐘吵醒,或被媽媽喚醒,我將會一輩子也待在這兒。

  這樣真的好嗎?

  有人會掛念我嗎?

  似乎因為這一刻的小離別,令我想起現實世界的人。

  走出那扇門,發現剛才那些啡兔子都不在了,只見遙遠的村口有幾條分叉路,我該選哪一條來走?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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