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玲盤坐在沙發上苦惱著,小亞突然把家門打開,他抱著一個大竹籮,竹籮內的是一大堆材料,他左跌右撞地走進來,好不容易才把材料放在圓桌旁。被放在地上的竹籮發出很大聲響,嚇得小玲馬上回過神來。原來因為蠟燭節快到了,小亞剛才跟卡嘉到市集買材料。
卡嘉從後跟上來,她抱著更多材料回來,竹籮的重量足以讓她身子往後傾才能保持重心。她一副狼狽的樣子,把材料都放在圓桌上,撫著自己的腰骨,動作像極了一個害怕閃到腰的老人家。
小玲仔細地看那些材料,跟安姬緹亞那些很相似,有些更是一模一樣,想不到那麼快就一年,又到蠟燭節了,那是個造魔法蠟燭的節日,小玲忘不了當年在安姬緹亞家看過的火光。
舒雅娜邊從廚房中走出來,邊用圍裙抹乾手上的水,小亞立刻跑到她身邊,舒雅娜俯身摸著小亞的頭,溫柔地說:「那麼,我們開始弄蠟燭吧。」
小亞點點頭,然後飛快地從儲物室那邊拿出幾個大釜,讓卡嘉和小玲一起做蠟燭。小玲攪拌著蠟燭液體發呆,看著大釜中的小漩渦轉動,心思卻沒被漩渦吸進去,倒是飄到另一邊去──她不斷想著要如何解除封印。站在她身旁的卡嘉說:「小玲,別再發呆了!要不然蠟燭會沒有魔法啊!」
小玲這才便恍然大悟,憶起從前安姬緹亞叫她攪拌這些液體時,必須把心意都灌注進去,那些蠟燭才有魔法的功效。她把眼睛瞪大,充滿著希望地說:「大家,聽我說!我想到一個好辦法……」大家聽了,都停下手上的工作,默默聽小玲的提議。
在另一邊,安姬緹亞放下蠟燭節的準備工作,跟安格坐在桌子旁討論他們在圖書館找到的資料:異世界女巫的事、妮露.燕的事,以及皇靈組織根據地的事。
安姬緹亞說:「等一下,容我再消化一下你剛才說的話……」她的手撫著前額,隨著她的思路慢慢地作出總結:「也就是說,小玲是來自異世界的女巫?她跟妮露.燕從雅斯特六六六年開始就認識?」
「是,從這本日記中可以看出來。」安格把妮露.燕的日記交到安姬緹亞手上:「可是有很多內容我們都看不懂。」
安姬緹亞說:「你確定這真是屬於妮露.燕的日記?日記中的陳小玲就是我們認識的陳小玲?」她接過日記,隨意地翻了幾頁。
「我們就是不能確定,因此才來找你。」安格凝視著專心地翻閱日記的安姬緹亞說。
「想起來,玲曾經告訴我,她的名字在她的國家只有在教科書上才會出現,看來名字跟她一樣的人應該不多。可是,她不像活了那麼久,剛來的時候她才是一個新手。」安姬緹亞繼續快速地翻閱著日記說。
「小玲在哪裡?我們去找她向她問個清楚吧!」安格一副準備要站起來的模樣,但視線還是停留在安姬緹亞臉上。
安姬緹亞搖搖頭說:「我不知道她到了哪兒冒險。」安格聽罷,回復剛才的坐姿。
「那孩子大概不想替我們添麻煩,才有此決定。」安姬緹亞把視線重新放回安格的臉上。
安格說:「要是她跟妮露.燕早在多年前就認識,她不會不知道吧?」
安姬緹亞隨意地翻閱日記,突然發現到些什麼:「level60?」安姬緹亞說:「這教人費解的名詞,我好像從小玲那兒聽說過。」她閉上眼慢慢回憶小玲來到這兒的第一天早上,曾經跟她說話這樣的話:「我要努力當上level60的女巫!」記憶把安姬緹亞的眼簾衝破,她瞪大雙眼說:「她曾說過!」
安姬緹亞撫著日記的書角說:「難道,她們來自同一個世界?」
安格說:「也就是說妮露.燕也是異世界女巫?」
「那就糟糕了!」利奧一直坐在沙發那邊聽著,現在突然插咀,屋內的人都看著他。
站在他身邊的歌利亞踢他的腿,強逼他坐下,利奧才又跌坐在沙發上。歌利亞說:「你這可疑的傢伙,給我乖乖的坐下,不要插咀!」
利奧說:「我才不可疑,我是……」
歌利亞說:「從一開始你就對安姬緹亞大人圖謀不軌,還說你不可疑?」說罷,又給他踢一腳,痛得利奧在沙發上亂滾。
利奧說:「我哪有?」
「從你剛醒來的那一刻開始,你就滿腦子安姬緹亞大人這、安姬緹亞大人那的,你瞞不過我!」
利奧把眼鏡扶一扶,定睛看她,並一把抓著歌利亞的雙手,眼內充滿欽崇地凝視著她說:「難道你就是傳說中的心讀者?」
歌利亞用力地把他的手甩開,又抹抹雙手,再繼續瞪他說:「安格,他到底是誰?他不像是你的貴族朋友啊。」
安格說:「他是我在國家圖書館認識的朋友,能夠過目不忘,而且有驚人的記憶,可以把圖書館內的所有書籍內容都背誦出來。」
歌利亞沒說什麼,只是上下打量著他。
安格補充說:「他不是巫師,因此對魔法界的事情都會感到非常好奇,現在在書本上看過的事現在都放在眼前,難免會有些興奮。」
利奧因歌利亞的眼神而感到害怕,因此試著轉移話題:「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?」
安姬緹亞說:「小玲的事暫不要管,若果妮露.燕是異世界女巫,我們就更加要削弱她的力量,免得魔法界大亂。把島嶼的封印都解開,這是首要任務。但每個島嶼被封印的東西也不同,要解除封印有些困難,而且只是解除封印還不夠。」她把手上的日記翻到最後,再把那一頁遞給他們看:「最後,同時在每一個島上,必須有一個配合屬性而擁有邪眼的巫師一起施法,才能把位於雅斯特中央的皇靈組織消滅。不然,島嶼上的彩虹,永遠也不會倒回來,魔力也不完全恢復。」
安姬緹亞又說:「我們先找擁有邪眼的巫師商量吧。至於小玲的行蹤,我想在旅途中或許能夠打聽到。」他們都互相凝視,彼此肯定地點點頭。
過了半天,小玲他們總算把蠟燭都弄好。小玲累得顧不得儀態,視這裡如家地躺在沙發上,卡嘉也卧在沙發上不願起來。看見她們如此疲憊,小亞走過去,做出像大力士的姿勢,精力充沛地說:「小亞還能跑呢!」
小玲躺在沙發上看著四處蹦跳的小亞說:「小孩子的精力真的用不完。」
此時星原從窗中那邊飛回來,只見小玲和卡嘉那副累模樣,便說:「蠟燭都弄好了嗎?」
小玲這才坐起來看著牠說:「一整天你都去了哪?」
星原沒回答她的問題,只是說:「那些蠟燭都準備好拿去賣?」
舒雅娜把大釜都收好,從儲物室那邊走出來說:「今年比較例外,這些蠟燭都用來派給島上的居民啊。」
星原從身後拿出一些捲好了的紙條,對舒雅娜說:「可以把這個附送給他們嗎?」那些紙條為星原來說大很多倍,但為小玲來說卻只是一張紙的大小。
小玲想借來看,卻遭星原拒絕,更罵她是三八,小玲雙手環抱胸前,生氣地說:「是。我是三八,我多管閒事。要不是我多管閒事,就不會為翩虞做那麼多東西吧?」卡嘉馬上上前安撫小玲。
星原說:「你只懂得想你為翩虞做了些什麼,卻不想想我也為牠做了些什麼嗎?」
小玲說:「我知道你每天晚上也去找牠唱歌讓牠聽。那又如何?你可以把牠的歌音唱回來嗎?」
星原說:「那你告訴我要怎麼做才可以把牠的歌聲喚回來?」
「唯一方法就是,你得……」小玲險些把解除封印的方法說出來,卻又突然想起跟翩虞的承諾,便把說話吞回,換作別的說話:「你得把這些蠟燭都派出去,叫他們到了蠟燭節晚上,把它們蠟燭都點起來。」
小玲把其中一個蠟燭硬塞到牠手上,蠟燭滿載著他們的希望、風米斯的希望、翩虞的希望。
星原抱著蠟燭、看著蠟燭,為牠來說這蠟燭是多麼沈甸甸的。星原說:「要是把這些蠟燭都燃點就可以解除封印,風車屋就不會停止那麼多年吧?」牠用魔法把房間中的蠟燭都升起,雖然它們都飄起來了,卻沒有減輕它們的沈重。星原說:「都跟我來吧,要是你們的價值及得上我的歌聲,我願意把你們都送到居民的手上。」
小玲聽到星原提及「我的歌聲」,心臟嚇得重重地跳了一下,生怕那天晚上跟翩虞的對話都被聽見。
星原飛出去了,蠟燭也跟著牠走,一張紙跌出來,慢慢飄到小玲腳邊,小玲把它撿起來,仔細一看,原來是一張歌譜!
是讓風車屋轉動的歌譜!星原想要風米斯的居民都跟著唱。小玲感到有點心如刀割,星原說得對,她只想著自己為翩虞付出了多少,卻萬萬想不到星原付出也很多。要是讓星原聽見她跟翩虞的對話,想牠必會為翩虞犧牲自己的歌聲。
這是小玲的直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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