龍捲風之間,小玲的世界一片空白。被吹得快失去知覺的感覺如剛到這世界時一樣。她只能隱約看見眼前都是飛舞的葉子,想聽卻聽不見任何聲音。她不能控制自己的身體,風勢太強又不能抵抗;這魔力太強,只能呆呆地任由龍捲風宰制。
安格被安迪壓倒在地上,拚命地喊叫。
「光是喊叫也不是辦法啊,安格。」安迪說,語氣彷彿是局外人。
安格說:「快放開我!」他緊盯大宅和慢慢接近的龍捲風,要是捲到大宅,不但小玲會喪命,大宅的人更會因走避不及而死亡。那龍捲風將會在瞬間由白色變成血紅色。光是想像已足以令安格心痛,他已經失去了父母,不希望無辜的人也一併消失。
他的語氣比之前溫和了一點:「哥,求求你快住手,你沒有殺光大宅內所有人的必要吧?他們都是無辜的!」安迪哼了一聲,對他嗤之以鼻。安格又說:「爸媽都那麼愛你,整個家族都那麼期待你的成長,為什麼要對他們那麼殘忍?」
安迪說:「你還說他們對我不殘忍嗎?」
「自小你想得到甚麼他們都給你,想幹什麼都讓你去做,你成功了他們會感到驕傲,你還有什麼不滿意嗎?」安格說。
「看來你還是不明白。」安迪說。
「不明白什麼?」安格不明所以,自安迪進皇靈組織後,他就對安迪愈來愈不了解。
「不明白我所追求的幸福是什麼。」安迪說。
「那種生活在危機感當中的生活可算是幸福嗎?」安格眼含淚光地說。
「你不明白我真正的想法是什麼……」安迪沒看安格,只是一直往大宅那邊看,期待親眼目睹大宅被摧毀的一幕。安格不想再理會安迪,抬頭看那團風,然後試圖掙脫──從剛才起就嘗試甩開安迪的手,又嘗試爬起來或用魔法抵抗,卻徒勞無功。
安迪一督被騎在身下的安格,說:「少來掙扎,你是不可能掙脫的。」安格眼看龍捲風一步一步接近大宅,急躁地說:「快住手!」安迪還是緊抓他不放,懸崖邊的樹木開始被捲進去,安格又說:「哥哥,求求你快住手!」安迪還是面不改容。
種在懸崖邊的紫色花開始被捲進去,在龍捲風內的小玲開始見到身邊多了幾片紫色花瓣。她還在精醒與昏迷之間,她知道自己正面臨危險,卻未能抵抗,只能呆呆地說:「不要……」
龍捲風愈發接近大宅,安格掙扎得愈發激烈,就像受了傷的動物在地上亂晃:「哥,快住手!我什麼都答應你,只要你把那個龍捲風停下來……」
「哦?」安迪終於有反應,冷冷地說:「真的嗎?」
安格眼看懸崖上的花都快要被連根拔起,便趕快回應:「對,我什麼都答應你,只要趕快解除你的魔法,我什麼都答應!」
「絕不食言?」
「絕不食言。」
安迪把龍捲風消除、迅速鬆開原來抓住安迪的手,再對他施法,這魔法使他痛苦不已,痛楚從他背部開始一直蔓延至每一條神經、每一顆細胞、每一口空氣,安格慘叫一聲,叫聲足以驚動整個森林,嚇得樹上的小鳥也四散,然後他失去意識昏倒了。
另一邊廂,龍捲風瞬間散開來了,白色樹葉和紫色花瓣在半空交織飄下,大宅仍安然地立在懸崖邊,小玲就在這一片顏色間。小玲因龍捲風的魔法解除而急速墮下。安姬緹亞立刻騎上掃帚,衝到懸崖下幾公尺才能把小玲好好接著。歌利亞也飛出來,看見小玲安好,便向安格叫聲那方向飛去。由於龍捲風早就在森林中劃出一條道路,因此安格並不難找,只花了數分鐘就找到。
歌利亞輕輕著陸,她發現安迪已經不在,只見安格的衣服背部破了個大洞,血液紛紛從那兒湧出來,把原有的膚色都遮蓋了。身邊的白色樹葉都染滿鮮血,安格就這麼浴血地躺在地上,歌利亞上前更仔細地觀察,背上的刺青再看不見,換來只有連綿不斷的血花,血澎湃地傾流,如此景象慘不忍睹,平常待人冷冰冰的歌利亞竟感到無比的同情,雙眼流露無盡驚惶和惋惜。
安姬緹亞抱起小玲飛過來,看看安格的狀況。她見狀,遂快步走到歌利亞面前,把小玲移交到她的手上:「好好看顧小玲,我得立刻為安格療傷。」歌利亞把小玲好好安置在地上,驚惶失措來回地看著失去意識的小玲和安格。安姬緹亞立刻跑到安格面前施展治療魔法。蹲在另一邊的歌利亞問:「他會安好嗎?」
治療魔法本來需要高度集中力,但安姬緹亞仍不吝嗇地回答她:「不知道,我只能盡力搶救。」歌利亞呆看小玲,再看看在被血泊包圍的安格,最終淚水還是敵不過眼框,流下同情之淚。
這一幕深深地刻在妮露.燕的魔法鏡子裡。安姬爾別過臉來不想再看下去。妮露.燕為了引起他的注意,便繼續凝視鏡子:「很精彩的一場對決,對吧?」
「一點也不。」安姬爾把臉別得更開,生怕妮露.燕會緊抓他的頭向鏡子,逼他繼續看下去。
「不甘心被你的接班人超越對吧?」妮露.燕指的當然是安迪。
「才不是!」安姬爾說。
「可惜可惜,現在還不用你介入。」妮露.燕說。
安姬爾狠狠瞪她,眼神充滿警告的意味:「別想要再利用我!」
妮露.燕稍稍俯身,撫他下巴說:「你一天是我的棋子,直至死那天還是我的棋子。」
「別再想要我聽你的話!」安姬爾堅持的目光教妮露.燕很不爽,她說:「好,我就把你關在這兒一輩子,不告訴你威爾卡的情報,不來探訪你,看你有沒有那麼大能耐不去想他們的事。」安姬爾只是繼續瞪她沒說話,在氣勢上他並沒有敗給妮露.燕。
「哼哼。我就先離開,繼續看劇情如何發展。你就乖乖在這兒為他們忐忑不安好了。」妮露.燕扭腰轉身離去,她彿起長裙,長裙飄飄地往階梯上走。直至她的影子離開,安姬爾才生氣地用拳打在牆上。
他環顧這囚牢,百般的隱憂,千般的不甘心,萬般的無助感同時往他腦海裡衝,直衝心房,鼻子間的氣息彌漫整個囚牢,在囚牢地上稻草間的老鼠,彷彿被這陰沈的氣息纏繞而不敢走出來,在旁吱吱作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