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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3年10月11日

《魔法傳奇》第十話.讀心者


  來到聚會地點的營火前,小玲感到被下咒一樣,脖子都緊起來,雙手雙腿不自覺地發抖,就像身處低溫的寒風中,站在營火旁的她顯得很奇怪。顫抖蔓延至全身各部份,停不下來。安姬緹亞給予她的重大任務,真夠折磨啊!

  小燕隨那諾斯而來,很早就到達了。營火左邊是一間用木建成的小屋舍,平常三位高級巫師就在那兒商討組織事務。小燕站在小屋舍旁,看見小玲便跳躍對她揮手。小玲努力掩飾顫抖,這任務要暪著好友去探聽一些事情,也難怪她會那麼緊張。小玲走到屋舍那邊,告訴小燕她學會攻擊魔法的事,屋舍旁的火炬傳來溫暖,跟小燕聊天總算讓她冷靜一點,又借故打聽:「說來我還未認識這兒所有人呢,可以給我介紹一些新朋友嗎?」

  小燕親切地說:「可以啊!你想先認識誰?」

  「藍髮的女巫吧!我想藍髮女巫都會像小燕那麼親切!」小玲說。希望這理由不會太牽強。

  「哈哈!這是什麼怪理論?」小燕把她領到坐席去:「威爾卡中藍髮女巫只有3人。除我以外,就是歌利亞和普普露。」她看看已來到的人群,先發現普普露,她梳著兩個髻子,臉上略施淡妝,看起來清新可人,她照著小鏡子,整理因魔法藥而染成黑色的頭髮。小燕把小玲帶到普普露身邊介紹:「普普露,她是新成員陳小玲,她說想跟你交個朋友呢~!」普普露放下那面小鏡子,對她報以微笑,看起來蠻親切,感覺很像小玲班上的同學──當然,小燕也給她這樣的感覺。三人很投緣,聊得很快樂,讓她有種回到現實世界的學校午休時段,快樂得讓小玲都忘記緊張來。

  在聚會快開始時,一位女巫荒忙而至,她留著一刀平瀏海,配上黑色頭髮,像個日本娃娃。她喘著氣,趕緊找個位置便坐下來。她坐下來幾分鐘,卻沒一個成員主動上前攀談,性格外向的小燕也沒有主動跟她打招呼。小玲感到疑惑,所以向她們打聽這女巫的來歷。

  女巫就坐在她們不遠,所以小燕就悄悄在小玲耳邊說:「她是歌利亞,同樣是藍髮女巫,是個比較難以相處的人。她老不說話,而且每次聚會也遲到呢!」

  小玲說:「那不要緊吧?主動跟她聊天不就好了?」她站起來,卻又立刻被小燕拉回座位,繼續在她耳邊說:「不要去!聽說她最擅長讀心術,即使大家都會魔法也對她避卻三分!」

  「我才不怕!」小玲不顧一切又站起來,又再次被拉回來,小玲只好用言語來抵抗:「要是她真的懂得讀心,那麼剛才我們的對話她也聽到吧?」此時,歌利亞真回頭看她們一眼,小燕害怕得摀著咀不敢再說下去。

  小玲不怕沈靜的人,至少她應該比撒旦少年容易應付,她不管小燕勸阻,再次站起來,走到歌利亞身旁說:「我可以坐在你旁邊嗎?」

  歌利亞輕描她一眼說:「可以啊。」小玲坐下來,歌利亞眼看前方目無表情地說:「你們說的話我都聽見了。」小玲吃了一驚,原來她真的懂讀心術。

  「你有任務在身……」歌利亞沒看她,繼續看前方說:「安姬緹亞大人要你從藍髮女巫身上吐出情報來調查艾蜜莉的事,對吧?」

  小玲又吃一驚,她每句說話都是事實,讓小玲感到有些離心。小玲心想這只是她距人於千里外的方法,歌利亞點點頭,要是小玲內心盡是想些是非題,她們大概可以用心聲來溝通好一段時間,但這麼看來太奇怪,小玲只好問些別的:「既然你不想親近其他人,為什麼要來?」

「因為喜歡唱歌和跳舞。」歌利亞睜開眼看小玲:「很奇怪吧?」剛巧小玲心中的確想了一個「怪」字,聽到這回答時內心又感到毛毛的。

  既然她懂得讀心,小玲也不支吾以對,直截了當地問:「艾蜜莉死的那天晚上,你在幹什麼,可以回答我嗎?」

  「無可奉告。」歌利亞說。

  「那可不行啊!那樣大家都會懷疑你!」小玲說。

  「我沒所謂。」歌利亞瞧瞧身後的小燕和普普露說:「被懷疑的人不單我一個吧?」

  「可是你那麼神秘,有人懷疑你也不怪,快說實話吧!」小玲說。

  歌利亞對著她淺笑:「你真特別,表面跟內心的同步率蠻一致嘛。」

  「別扯開話題,告訴我吧!好讓我替你洗脫嫌疑!」小玲忙追問。

  歌利亞沒再回答她,聚會活動開始,火炬燒得更烘,為這地方更添熱鬧。大家圍著營火,跳些巫師特有的舞,唱些不知何地方言的歌,小玲一整晚也沒太投入活動,只是注視歌利亞的一舉一動,但歌利亞只是自我陶醉地唱著跳著,一整個晚上也沒有跟任何成員交流。

  聚會快完結,安姬緹亞站在小屋舍那邊,把小玲喚來問道:「如何?有什麼收獲?」小玲也照著報告她所問到的事,其他成員則繼續聊天,有些談得手舞足蹈。只有歌利亞一人還坐在椅子上,呆呆地看著快要熄滅的營火。

  小玲回到坐位,請歌利亞到屋舍那邊接見安姬緹亞。此時安姬緹亞已走到屋舍背後。歌利亞這就走過去,沒留下半句說話。當歌利亞再次走出來時,已被抓住,又被拉到屋舍平台上。威爾卡的成員紛紛圍在平台下,不時交頭接耳,私下評論些什麼。

  安姬緹亞提高吭調說:「我向大家宣佈殺死艾蜜莉的兇手就是歌利亞。現在要在大家面前執行死刑。」歌利亞沒有掙扎,大家都一聲哇然,他們想不到事情只發生了兩個月就能夠找出兇手。


  「那麼容易就可以執行死刑嗎?」小玲心想:「不可能,歌利亞不可能是兇手!一定是什麼地方弄錯了才是!」那快熄滅的營火讓場地變暗,就像宣佈一個殘酷畫面即將出現的序幕。

2013年10月10日

《寂寞的水流》十. 新名字


  約十多年前,這國家沒有一隻動物,國王為了國家,就請來魔法師,為大自然添上生氣。一向喜歡新事物的皇后對魔法很有興趣,便懇求國王讓她學法術,國王也答應了。

  可是,皇后卻不單被魔法吸引了,魔法師那風度翩翩的氣質更深深吸引皇后。不知不覺間,他們墮入愛河了,因為要瞞著國王,他們每天過的日子也充滿危險,魔法師曾提出過停止這秘密關係,皇后卻捨不得。終於有一天,不小心被國王發現他們的關係,國王大怒,誓要把不忠的皇后和法師處死。

  幸好被皇后的親信聽到了,便私下對皇后說,皇后十分惶恐,在怒氣沖沖的國王走進她的房間那一刻,對他施咒,誰知皇后稍不小心,把原本阻止國王的咒語變成把他變成動物,把他變成一隻巨型雄鷹。她把牠趕出窗外,自此不斷受到民眾投訴。王子自那天開始變得自我封閉起來,不跟任何人說話。

  「民眾都衝進城堡那一天,你還記得嗎?」法師繼續扶持皇后說:「因為你的恐懼令你喪失了理智,把我變成飛馬。」

皇后看著雲石地板,默默回想過去:

懦弱的法師頭一次看見民眾反叛的情況,不知所惜之下就跑去稟告皇后,誰知皇后比他更拿不定主意。

  「不如用魔法把我們轉移到一個沒人認識的地方重新開始吧?」法師說。這情況下他想到的方法只有逃避。

  「不!即使如此他們還是會找到我們的!」六神無主的皇后完全冷靜不了,她失去了理智,看著法師說了一句:「對不起,我得犧牲你了……」在法師沒有作出防禦的情況下,皇后便把他變成一隻白色飛馬,好讓牠能安全地逃離皇宮,有多遠飛多遠。「你走吧!不要再回來……」皇后目送飛向遠處的飛馬,然後派親信向群眾交代法師的結果,可是這並不能平息大家的怨氣。最後皇后太恐懼,她害怕群眾會直接衝進大殿搗亂,只好一把抓著王子,把他變成小白兔,再把生氣的群眾都變成啡色兔子。由王子變成的兔子因對母親失望而離開,群眾很自然地跟隨小王子,從此這城堡就只有皇后這一個貴族,成了一個無人國家的女王。

  不久她發現有了身孕,在瘋瘋癲癲的狀態之下把這女嬰生下來了。當親信問她該為寶寶改什麼名字時,她只是喃喃自語地說:「恐懼跟懦弱生出來的就是逃避……恐懼跟懦弱生出來的就是逃避……恐懼跟懦弱生出來的就是逃避……」

  「對啊,「逃避」這名字就是因此而來的。」回憶過去的皇后喃喃自語,再看著我:「因為不想害你在不健康的環境下成長,他們夫婦二人竟勸我把你送到現實界。」那對夫婦大概是指那對天鵝吧?皇后繼續說:「我非常後悔,沒一個人陪伴在我身邊,很寂寞。我把那對夫婦變成天鵝放生了,我決不再相信他們!後來我用魔法觀察在人間界的你,竟然活得那麼糟糕!同樣愛上懦夫的你跟我一樣糟糕!實在叫人失望啊……你這孽種!」她還是沒放棄辱罵我。

  魔法師把原本抓著皇后的雙手甩開,給她一記耳光:「夠了!別再這樣辱罵她了!她已經夠可憐的了。」

  皇后用手掩著被打的臉,怪可憐地說:「你太斗膽了!竟敢打我?」

  魔法師說:「沒錯!我變了!我不會再像從前一般退縮,這是唯一解開魔咒的方法。」難怪他能夠變回人類,他看著我說:「自第一眼看見你,我就知道你是特別的。」他慢慢走近我,不理會跪在地上的皇后:「從你決定漫無目的地飛翔,至決定要來這城堡,我就覺得,你在短時間內變得堅強了。相比之下,我這個沒有膽子接近城堡的自己很沒用。後來詢問天鵝夫婦,才知道原來你是我們的親生女兒,更覺得這個比不上女兒堅強的父親很不中用。所以,我決定來找你。當我來到城堡面前,雙翅開始消失,慢慢回復人形。」他緊握我雙手說:「謝謝你,女兒。」他緊抱著我,我第一次感受到親情的滋味,原來那麼幸福。

  可是這感覺並不長久,突然一聲巨響,只見一隻巨鷹撞破窗戶衝進來。他就像一隻受傷了的動物那麼危險,牠不斷攻擊跪在地上的皇后,皇后想抵抗,卻徒勞無功。魔法師掩著我的雙眼,不讓我看見眼前的慘況。黑暗中我聽見皇后的悽厲的叫聲和魔法師施法的聲響。接下來,就是建築物的倒塌聲。我感到自己被抱起來,走進一個光明的地方。不消一會,四周再次回復一片平靜。法師輕輕把手鬆開,我因為未能適應室光線而繼續閉上。

  「事情終於完結了。」法師沒等我完全睜開眼便開始說:「你的母親終於可以安息了。」我聽見他嘆了一口氣。

  當我雙眼睛能夠完全睜開時,視線正放在雙腳上,腳邊還是有些液體流過。我回過神來,發現腳下的不再是淚水,而是血!紅色的血!我尖叫一聲,本能地抱著父親求救。父親也回抱我,撫摸著我的頭溫柔地說:「沒事的了,一切已經完結了。」

  他把我帶離這傷心之地,再次走到我們飛行時中途小歇的地方。我把沾滿血漬的腳洗好,當我正打算問爸爸將來該如何,該到哪兒定居時,卻被爸爸搶了發言權:「是時候該決定接下來的路要怎麼走了。」他憐惜地看我,就像他看著皇后一樣:「你知道為什麼皇后喜歡白色雪紡裙嗎?」我搖搖頭,一方面我真的不知原因,另一方面不知此話跟他前一句話的關係。「因為那是代表天堂的顏色。」他繼續說:「穿著白色雪紡裙,看上去就能像一個天使。」

我反駁他:「即使她穿得再白再像天使也好,內心還是黑得像個惡魔呢。」 他溫柔地搖頭微笑說:「在白色中能找到黑色是正常的,那是屬於白色的影子,你的母親只是被黑暗吞噬了原有的白色,才會變成這樣子。」他看著遠方的城堡說:「當初她把你送到現實世界,我敢擔保一定是為你好。」他又把視線轉向我:「身為人父,在這十幾年間卻沒有好好看著你,是我的不好。最後,就讓我來為你做一件我能力範圍以內的事吧?」

  我好像聽懂了他的話,便大聲抗議:「爸爸,你想把我送到哪兒去?我都死了,再沒可以去的地方了。爸爸,我求求你,不要再放手,不要再放開我的手!不要再拋棄我!」

  他說:「女兒,乖,你還不是時候,你該繼續活下去。」他把手一伸,對我施法。我還是大喊不要!但不管我喊多少聲,他還是決意要把我送到另一個地方。

  最後,我雙眼抵受不了魔法的強光閉起來。只聽見爸爸最後的一番說話:「恐懼和懦弱不一定會生成逃避,在別的角度去看,它們會喚醒人類潛在的意志,令你堅強起來。從今天開始,你不叫「逃避」,你被稱為「堅強」……這是你的新名字。」

  或許這是爸爸的咒語之一,我突然感到自己充滿面對前境的力量。

  我再睜開眼,看見白色天花,和滿面擔心的養母。這兒大概是醫院,養母一定是發現我吞下一整瓶安眠藥,在驚慌中把我送到醫院吧?她見我醒來,不禁哇哇大哭:「太好了!為什麼你要那麼傻?為什麼要吞了一整瓶安眠藥?」原來我真的因吃太多安眠藥而昏迷了。她一邊抹乾自己的淚,也抹乾我的淚,原來我在夢醒以後,情不自禁地流了好多好多淚。

  「媽媽……」我邊抽泣邊對她說:「我好像發了一個很逼真,卻很悲傷的夢……我看見親生爸爸和媽媽……」養母繼續為我拭去不斷流出來的淚說:「夢境就是這樣的了……別在意……別在意……」

  我說:「不行啊……因為爸爸對我說……要是當我想念他,或許在哪天可以在夢中重遇的呀……」

  養母又說:「傻孩子,別再說夢話了,你沒事就好了,擔心死我了!學校的事情我聽說了,怎麼發生了那種事也不告訴我,卻跑去當傻事來呢?」她抱著虛弱的我說:「媽媽替你申請轉學,到了別的學校,就不會那麼可怕了。」我回抱她,只懂得拼命地點頭,原來珍惜我的人一直就在身邊,只是我一直沈醉於自己的哀傷中沒察覺。

  我需要在新的校園中,過些新生活。

  「對了,得知你入院後,好像有個男生來過看你呢,可是在你手術成功以後就走了。」我被養母這句說話嚇了一驚。學長?學長來看我?他沒有因我的那句話而生氣嗎?看來改天得去道歉才行。

  養母還是很珍惜地把我抱進懷中,我則看著白色的天花發呆。

  就這樣,我脫離了這真實的夢境,回到現實世界……

  原來夢境,不一定美好,更有可能是殘酷。

  同樣地,現實,也不一定是殘酷的,也有美好的。

  不管是夢境也好,現實也好,這兩個世界總有黑白兩面。而我,必須努力在黑白之間的平衡點生存,而不再是遇到不如意便逃避。

  爸爸,謝謝你給我一個新的名字。

  「堅強」,真是一個好名字。

  謝謝……

(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