歌利亞一早醒來,發現小玲早就醒過來,坐在飯桌前弄些什麼。她好奇地慢慢走上前,陽光透過窗框照射到小玲手上,被挖空了的南瓜殼上再被挖通了些三角形,歌利亞跑上前把南瓜搶過來說:「你對這些南瓜做什麼?」
小玲把南瓜搶回來:「在為它們弄面孔啊!你看~」歌利亞細心看看小玲手上的南瓜,一塊詭異的面孔被刻在上教人哭笑不得。她說:「又是你國家的習俗?」小玲滿意地笑,歌利亞皺眉看著被改動的南瓜說:「你不怕給安姬緹亞大人罵?」
小玲愣住了,才恍然大悟,她猛然把南瓜放下尖叫,明顯地完全沒考慮這一點。
歌利亞扶著額說:「你弄了多少個?」小玲默默把四隻手指慢慢舉起來,眼裡充滿內疚。歌利亞瞄瞄飯桌,四個樣子詭異的南瓜彷彿在嘲笑她們。
小玲抓著歌利亞的手哀求她一起想辦法,她吵吵鬧鬧的煩死了,歌利亞不願意,她視線放在南瓜上,橙色的面孔好像比剛才笑得更諷刺。
歌利亞耳朵一動,好像察覺到些什麼:「安姬緹亞大人已經在門口了。」玄關傳來門把開啟聲,小玲拉著歌利亞,二人排用身子遮擋身後那些橙色的笑臉。安姬緹亞把門關上,把她的金髮撥到耳後,二人僵硬地站著,她投以奇怪的目光。
小玲說:「師傅,早啊。」為了掩飾不自然的氣氛,她只好胡亂找些話說。
「怎麼不坐下來?」安姬緹亞上下打量她們,小玲拼命地搖頭,安姬緹亞感到懷疑,嘗試偷看她們身後藏著些什麼,小玲跟著移動,希望別被發現。安姬緹亞問:「你們幹了什麼好事嗎?」她們同時搖搖頭。
安姬緹亞說:「身後藏著些什麼嗎?」她們繼續搖著頭,同步率一致得有些滑稽。安姬緹亞把她們撥開,小玲和歌利亞拼命地抵抗,那些橙色南瓜最後還是掙相來到安姬緹亞眼前,對她奇怪地笑。看著桌上被弄了面孔的南瓜,安姬緹亞摀著咀說:「天啊!小玲你……」
小玲閉上雙眼,準備讓安姬緹亞說教。安姬緹亞把橙色的南瓜拿起來說:「真的太有趣了!」她們對安姬緹亞的反應感到非常驚訝。
「在南瓜上挖通面孔,真可愛!」安姬緹亞對小玲說:「你真有創意。」小玲低下頭,不好意思地抓抓頭:「那是我國家的習俗罷……」安姬緹亞看著南瓜思量一會:「可是我不確定人們能不能接受這麼創新的玩意。」
小玲說:「要是把洋燭放進去,會很漂亮啊!」歌利亞有些不相信,便馬上拿來洋燭放進去,又用魔法燃點它,火光忽明忽暗地從南瓜的眼神和笑容中滲出來。小玲把窗簾都拉上,房子立即變暗,南瓜發出比剛才更迷人的光輝,比蠟燭節燃起的燭光更有吸引力。從那刻開始,安姬緹亞便決定今年一部份的南瓜都交給小玲挖通面孔。
吃了整整一個月南瓜後,終於來到了受因節,傍晚時份,安姬緹亞分給各人十個南瓜,小玲和歌利亞手上的南瓜有一半都有面孔,她們將要變身成小孩,安姬緹亞則變成老人家。
她們來到一個小城鎮,安姬緹亞多囑咐一次要注意的事情後,便一起喝下變身藥水,皺紋從她臉上、手上、腳上、身體各處冒出來,頭髮變得斑白和稀疏──這是女性們都害怕的樣子,非必要情況下女巫也不會願意變身成老人家。小玲跟歌利亞的身子則愈縮愈小,就像回到小時候,只是變得衣衫襤褸、臉上都是污垢罷。
安姬緹亞的聲音變得沙啞,說話變得緩慢起來:「你們到清晨一時再回來集合。」她們點點頭,然後各自到鎮上各家各戶乞討麵包和牛奶。
她們單獨行動,由於都喝了變身藥水,不用擔心被皇靈組織的人認出來。小玲左顧右盼,選擇了在街角燈火最通明的一家,她希望屋子裡的人如燈火一樣溫暖。
她敲敲門,敲了三回、再多敲三回、三回又三回也沒反應。在她正要離開之際,一個不友善的面孔從門後探出來,門縫窄得只看見一個人影,分不出其性別,冷冷的目光卻非常清楚地刻在門縫間。
小玲裝著可憐說:「我已經一星期沒吃東西了,可以給我一塊麵包和一杯牛奶嗎?」那眼光變得很不屑,然後狠狠把門關上。要是小玲真的七天沒食飯,然後遇上這家人要怎麼辦?憤怒立刻湧上心頭,想不到世上真的有人如此冷漠。她狠狠在門上刻上六芒星然後離開。
她來到一家樸素屋子,又敲敲門。敲了三回、再多敲三回,心想或許這家人正是剛才那家的同類時,門被開啟了。一位矮胖婦人把頭探出來,看見如此瘦弱的小女孩便說:「噢!我的天!」
那婦人把小玲帶進屋內,讓她火爐旁邊坐下:「可憐的小傢伙,看你一定餓壞了。來,先喝一杯熱牛奶,我剛弄了晚飯,現在就讓你食一些。」
這婦人跟剛才那不友善的身影太大對比,小玲一時適應不來。婦人拿了些意大利麵讓她吃,小玲感到受寵若驚。婦人說:「吃吧,不用客氣。」小玲便裝作狼吞虎嚥地把食物往咀裡塞,婦人說:「近年我們小鎮的貧富懸殊實在太嚴重了。街上有很多小孩像你那般無家可歸,怪可憐的。」小玲停下來凝視婦人。「在街上討食的小孩太多,我根本收留不了那麼多。」小玲繼續凝視著婦人。「繼續吃吧,你邊吃邊聽我說。」小玲繼續裝著狼吞虎嚥地吃,婦人把這小鎮的事都告訴她,她總算明白為什麼會有那些冷漠的有錢人存在。
吃飽後,婦人多送她幾個麵包,小玲從袋子裡掏出一個挖通面孔的南瓜送給她:「這是一個受祝福的南瓜,只要你在裡面點一根洋燭,就可以為你帶來好運。」小玲在南瓜中注入幾分祝福魔法,但願她的魔法奏效。
「謝謝!真是一個可愛的南瓜!」婦人摸摸她的頭,揮手目送小玲離去。送出第一個南瓜後,小玲滿有幹勁地完成接下來的工作,當中被拒絕數次,但慢慢開始習慣了,顯得不像剛才那麼生氣。也遇上好人家,但不及那婦人般熱情。時間匆匆過去,小玲終於把最後一個南瓜也送出去,她走到一旁休息,變身魔法隨之消失。她看著復原的身軀喃喃自語:「時間差不多了,我該回到集合地點去!」
小玲站起來,向集合地點進發,可沒走幾步就有一位陌生男子從暗黑街角中走到她面前,小玲停下腳步,那位男子也停下來。那位金髮男子用藍眼珠定睛看她。小玲想避開,卻被男子截停了,她縮著身子說:「你是誰?我不認識你。」
男子面露愉快的笑容說:「我終於找到你了!紅髮的小女巫。」他的表情很和善,和善得惹人懷疑。但男子走上前一步,小玲就退後一步。
「我叫安格,是來保護你的。」在這人跡渺茫的街道中,只剩下點點燈火,四周鴉雀無聲。小玲抵受不了這危險的氣氛,便想要超越這名自稱安格的男子再往前走,卻被纏著不放。小玲說:「我想你認錯人吧?我沒說過要聘請保鑣。」她繼續左右閃避,意圖離開安格身邊,卻被他再次截下來。
「聽我說,你被皇靈組織的人盯上了。」安格說。小玲愣了一會才正視他。
安格說:「你成了我哥安迪的獵物,我必須來保護你。」
安格說:「你成了我哥安迪的獵物,我必須來保護你。」
小玲對此話半信半疑,可是看安格的眼神實在不像說謊,他始終是個陌生人,保持警惕還是需要的。在內心矛盾之間,她靜默不語,安格也沒繼續說下去,只是凝望小玲,希望從眼神中獲得信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