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姬緹亞聽到扣門聲便走到玄關,門一開,那諾斯就站在門前。他看見小玲和歌利亞坐在飯桌旁,金髮少年坐在沙發上,便詢問發生了什麼事。
安姬緹亞把那諾斯帶到安格那邊:「他是莎格瑪家族的幼子,來龍去脈待會再說,他被胞兄攻擊後便一直呆呆的,我認為他的靈魂被奪去,想你幫忙確認看看。」
那諾斯單膝跪在安格前,他還是目無表情,毫無焦點地看前方。那諾斯仔細看他,便馬上診斷出來:「他的顯意識被奪去了。」小玲馬上前聽。
那諾斯說:「那是非一般巫師可以施展的魔法,它比黑魔法更邪惡,一般來說被禁止修煉。我們都依靠顯意識決定什麼該做,什麼是不該做,失去顯意識,那個人就會身體不聽喚,不管對錯都依潛意識去做。施法者通過對敵人猛烈攻擊以取得對方的顯意識,這魔法的原意並不是為了把地方置諸死地,反之,要折磨對方讓對方半死猶生。」
歌利亞說:「現在安格只剩下潛意識?」
那諾斯點點頭:「沒錯。這些期間,他對外界的事情不會有強烈反應,一旦涉及他關心的事,就會做很多常人看來不合邏輯的事,也可能說一些聽起來很奇怪的說話,可都是他內心最想要做的。」
小玲說:「那麼獵殺小兔子是他想要做的事嗎?」
那諾斯說:「不排除這可能。」
安姬緹亞說:「有解決方法嗎?」
那諾斯凝重地看她們,把解決方法說出來……
此時安迪闊步走進皇靈組織的城堡,他緊抱一個瓶,瓶內盛有一個金色球狀發光體。皇靈組織的人都冷冷看他──那是不能以簡單說話就能形容的目光,安迪是奪去親信一職的人,大家都看不過眼,卻又因他實力非凡而敵不過他,又妒忌又不甘心。安迪卻不已為然,他以身為親信而感到驕傲。在還沒有成為親信前,他從未嘗試過把頭抬得高高的滋味,現在可以盡情享受這種虛榮感。
他走進妮露.燕的房間,她正懶洋洋地挨坐在皇座上等待他的歸來。妮露.燕把玩指甲說:「終於回來了?」安迪上前蹲下來請安。
妮露.燕撥弄她藍色的秀髮,只顧修補那今早剛塗好的長黑色指甲,並沒有看安迪一眼:「如何?把小玲帶回來沒有?」
「妮露.燕大人,我還沒有把她抓住。」安迪說。
妮露.燕聽後,立刻正襟危坐,並用左手狠狠抓椅子的手把,弄得中指和食指的指甲前端都折斷了。她怒吼:「你說什麼!?」
安迪把手上的瓶展示出來,那金色球體在瓶子內上下飄移:「大人請息怒,我把我弟弟的顯意識帶回來了。」
妮露.燕被氣得青筋盡露,手上的青筋握拳而更明顯。她說:「你是不是斷了哪根弦?還是聽不清楚這次任務的內容?」
安迪見妮露.燕怒髮衝冠的樣子還是面不改容地說:「妮露.燕大人請聽我解釋。」
妮露.燕稍微回復剛才懶洋洋的坐姿,但臉還是緊繃起來:「好,我就聽你好好解釋後再把你處分。」
安迪繼續展示瓶子,那金色的球狀在這黑暗的房間中顯得非常明亮。他說:「失去顯意識的安格,必會令小玲傷心不已,這不是達到了你要傷害她的目的麼?相信小玲他們,必會為我弟弟的顯意識而主動找我。到時候,別說讓我殺她,就算要讓妮露.燕大人你親自下手也不是不可能的事。」
妮露.燕的表情稍為回復過來:「這是從何而來的自信?」
「他們對我弟弟信任有加,想必會為他而犧牲。只有去一個地方,才可以把他的顯意識融合,那正是戰鬥的好地方。」
「什麼地方?」
「天鏡異域。」
在同一時間,那諾斯告訴他們這地方的存在,小玲好奇地追問起來。
那諾斯說:「只有這地方可以把顯意識跟他身體融合,這地方充滿靈氣,是培育靈魂的地方,傳說世界上所有靈魂的出生地就在那兒。當然,普通巫師都不能就這麼進去,只有死靈師才可以。」
小玲想馬上就走,卻被歌利亞截住:「你衝動得沒救了,你找到安格的顯意識嗎?知道天鏡異域在哪嗎?」小玲搖搖頭,遂低下頭默不作聲。
安姬緹亞說:「看來這是一個陰謀,安格的顯意識應該在安迪那兒吧?他大概想我們從他手上奪回來。正面交鋒是不能避免的事,我們必須周詳地計劃。」
小玲緊抓那諾斯的手哀求著:「告訴我,意識脫離了身軀會不會有壞影響?我們行動是不是要快一點?」
那諾斯說:「也說不定。就算我是死靈師,天鏡異域也不是想去就去到的地方。」
「為什麼?」小玲說。
所謂天鏡異域,就是在雪地上下過一場大雨過後,地上的積水反映地面上的本體,遠看過去就像一面大自然形成的鏡子。那地方只有在這時候才會充滿靈力。想進去的人,氣候也得計算在內。
小玲咬著唇,察看呆呆坐在沙發上的安格,他應該聽到他們之間的對話,只是作不出反應來。
安姬緹亞安撫她說:「放心好了,我們好好計劃,盡快想出好辦法,就可以出發。」小玲只好點頭回應。
在遠方的妮露.燕剛好跟安迪討論完畢,感到非常滿意。妮露.燕走到他身邊,用右手那長長的指甲托起安迪的下巴:「你知道嗎?當初我還以為你還記掛著你弟弟。」
安迪維持鞠躬的姿勢不動:「那愚笨的弟弟只是供我欺負的東西,我怎麼會把他放在眼內?」
「但願如此。要知道你加入皇靈組織的理由是多麼令人深刻。一般巫師的出發點都是為了自己,都是自我中心的傢伙。可是,我活了那麼久,還是頭一次遇上像你那麼偉大的人。
只是沒想到,你那麼快就改變初衷了。」
安迪說:「為了追隨妮露.燕大人,我們不得不放下『自己』這身份,不是嗎?」
妮露.燕滿意地笑:「真會說話。沒錯,一旦跟隨我以後,就再不能擁有『自我』,這正是皇靈組織的宗旨。」
她走到安迪的面前:「真有點怪自己笨,為何要把安姬爾那愚蠢的叛徒當我親信那麼久。為什麼我一直也看不見你呢?」
安迪在妮露.燕的右手上吻一下:「現在你不就已經知道我的存在嗎?妮露.燕大人。」
妮露.燕說:「你是一個忠僕。」她滿意地笑,然後彿袖而去,消失在皇座後方,她大概打算到房間的後門,走到囚牢折磨安姬爾吧?
現在房間只剩下安迪一個,皇座旁的書櫃跟他一起沈默。房間中的火光卻還在動,尤如安迪懷內那瓶子的靈魂。他還維持向妮露.燕手上獻吻的姿勢,他身子一動不動,意識卻在動。他以輕得只有自己才聽到的聲音說:「沒錯,我是忠僕。假如,我沒有對你說出半句謊言的話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