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格跪下來,對被鎖鏈扣著又滿身是傷的少年說:「你誤會了,我是那位親信的孖生弟弟。」
安姬爾上下打量安格,把視線停留在組織袍子上,看徽章就知道他沒說謊。
安格問:「若我沒有猜錯,你大概是上一任親信吧?為什麼會在這裡?」少年並沒有回答,只是把臉側向一邊苦笑。從安格的說話語氣可判斷他不是安迪,少年乾笑幾聲,安格不明所以,疑惑地凝視他。
少年點頭承認:「什麼名譽、地位,為我來說只是過眼雲煙,失去了也不算得上什麼……」他翹首把視線停留在那高不可攀的樓頂:「不能保護自己最親愛的人,才是最痛苦。妮露.燕喜歡傷害別人心靈,她知道死為我來說算不上什麼,因此她讓我看著我堂姐,以及身邊其他人如何被她傷害才甘心。」安姬爾嘆一口氣,玩弄手上的鎖鏈,反映從高處而來的月色,他低垂雙眸說:「大概這才是最刻骨銘心的方法吧?」
「你看來不像個壞人,為什麼要進入皇靈組織當她親信呢?」安格撥開安姬爾手上的鎖鏈,定晴凝視他。他感到這位少年跟哥哥安迪一樣懷有苦衷,由不得追問下去。
「我渴望力量,想要保護我最心愛的人。可是最終我還是辦不到……」安姬爾說。
「你可以的。」安格嘗試給他一個肯定的眼神,安姬爾終於願意跟他眼神交接,但從月光下顯示的眼神中可看出安姬爾並不認同他的說話。
「只要你能走出這囚牢,就可以保護你最心愛的人!」安格緊抓安姬爾雙手,一臉認真地說。
「你認為我可以嗎?」安姬爾又仰望囚牢高處滲進來的月光,閉起雙眼:「你知道嗎?這囚牢是禁止使用魔法的,除了妮露.燕,不管誰也不可能在這兒使用魔法,沒有魔法的我只能行屍走肉地過。」
「不要氣餒!我就是為了消滅妮露.燕而來調查,相信不久我們就可以打敗她,然後還你自由。」安格說。安姬爾卻輕視地看瞄他一眼。
「能夠親手消滅她的人不是我,可是我知道方法!」安格自信地說:「讓我告訴你吧!」安姬爾疑惑地看他,安格遂把之前跟利奧一起推斷出來的方法說出來。
此時小玲他們再次回到雅斯特大陸的海港,巴瑞提也跟過來了。他們在人來人往的船塢那邊走過市集,海鷗在天上飛翔。小玲興致勃勃地把土烈斯回復從前的消息告訴大家,可是途人只是把她當作傻瓜看,一些人聽了更掩咀而笑。
一位途人說:「嘿。小妹妹,你別撒謊了。我們家族生活了好幾個世紀,卻從來沒看見土烈斯上出現過一點綠色,更別說什麼生命力。」
另一位婦人走到小玲身邊笑說:「沒錯沒錯,負責土烈斯的船家也沒啥生命力哩!」眾人聽了便哄堂大笑。站在一旁的巴瑞提聽後,尷尬地把臉藏在頭巾下。
小玲遂走到連接至市集的階梯上,一手指往對岸喊:「要是你們不相信我,也相信自己的眼睛吧!」眾人都看過去,只見離他們遠遠的土烈斯上長了一棵巨型的樹,樹下還有一條倒過來彎的彩虹。眾人看見這奇景都歡呼起來,有位中年男子認出巴瑞提就是船家,遂逼近他:「我想到那邊看一個!」
大家都紛紛向巴瑞提那邊擁過去。站在一旁的小玲笑著搖頭跟卡嘉說:「看來土烈斯很快會回復從前一片繁華呢。」卡嘉拚命地笑著點頭回應。
就在人群中,一名身穿樸素麻衣、約幾歲的小男孩走過來抓抓小玲的裙子說:「姐姐,是你們拯救了土烈斯吧?」
小玲蹲下來,撫摸小孩的頭髮說是,小男孩請求他們拯救風米斯。風米斯是風之島,那邊跟土烈斯一樣受詛咒了,那是男孩的奶奶告訴他的。可是小男孩的奶奶在島上,所以想邀請小玲他們一起去。小玲遂站起來,打算向被包圍的巴瑞提告別後便起行。
此時,潛進了妮露.燕房間中的利奧感到非常緊張,所幸這房間並沒有侍衛,不然他早已魂歸天國。這房間大得很,全都以紫藍色和黑色為主。傢俱大得很,就像國王的寢室一樣,就是一張單人椅也可以擠進兩個人。這房間非常整齊,書櫃也不少,延續利奧在圖書館時雙目的光輝。
「這兒就像個小型圖書館!」他穿梭在書櫃間,雙眼很自然就瀏覽那些書脊。他在書櫃與書櫃間那窄小的空間遊走,突然注意到書櫃最高那欄的角落有一本很古舊的書,那本深藍色書封面很軟,沒有書名,因此深深吸引利奧。由於那一本書放得太高,即使本來身材高佻的利奧也拿不到,他只好把書桌前那張笨重的椅子拿過來。他踏上去,再把那本無名的書拿下來。
「多麼神秘的小姐啊……」他撫摸那一塵不染的封面說:「讓我來了解你更多吧。」說罷,遂輕柔地把書翻開,可是只翻了幾頁,他雙眉就緊皺起來:「這些字我明明都看得懂,卻不明白它在說什麼呢……」他對書本說:「為什麼你會那麼難以理解呢?」
大門突然被打開,從外而來的光線紛紛衝進來,嚇得利奧立刻把手上的書本藏在衣袋內,馬上躲在書櫃背後。書縫間看見那一身紫藍色輕紗與高跟鞋,看來妮露.燕回來了!
「混醬!竟然告訴我入侵者掉進那地方了。」妮露.燕用力踏地,高跟鞋清脆的聲音在房間不停迴響。
紫髮巫師說:「大人請息怒,小人沒想到她會掉進那地方去。」
「雖然掉進去的人,大都九死一生。可是,若讓他看見安姬爾那就糟了,不知道那蠢貨會不會把我們組織的事告訴別人。」妮露.燕咬著她那長長的指甲,咬牙切齒地說。
利奧心想:「難道是囚房?」
紫髮巫師說:「大人要到下面看一個嗎?」
「在那之前……」從妮露.燕的聲音的強弱得知,她面對利奧的方向說話:「我發現這兒有老鼠偷偷跑進來呢……」她把視線轉移至桌前,又往書櫃前的椅子看。
「有老鼠?怎麼會?我們都有捕鼠器。」笨拙的紫髮巫師還未懂她的說話,只是胡亂地和應。
妮露.燕用她戴滿鑽石戒指的手敲在巫師頭上,痛得他立刻痛得按頭。她說:「我是指從外進來的老鼠。」她悄悄掀起裙子,輕紗與高跟鞋的聲音一步一步走近書櫃,利奧的冷汗一滴一滴從面頰上流下來。他不敢移動半步,怕會因作出聲響而被發現,卻又不移動不行,因為對方終會走到自己面前。他忐忑不安的心臟不斷噗通噗通地跳,並不斷默念:「不要走過來、不要走過來、不要走過來!」